敖圣心被方林那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逆流。
“你疯了？龙珠离体，我会死，你也会被那狂暴的龙气撑爆！”她声音发颤，不是不舍得，是真觉得这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龙珠那是龙族一身修为的结晶，除了同族至亲，外族吞服跟吞炸药包没什么区别。
“少废话，不想变成那帮僵尸的口粮就给老子吐出来！”方林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猛地在她后背一拍。
一颗湛蓝色的珠子带着浓郁的寒气和血腥味，从敖圣心口中飞出。那珠子刚一离体，敖圣心整个人瞬间委顿下去，原本只是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灰败如死人，连维持人形都显得勉强。
方林眼疾手快，在那珠子落地的瞬间，像条抢食的恶狗，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喉结滚动，珠子入腹。
刹那间，方林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诡异的铁青色。
他感觉自己吞的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深海火山。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洪流，顺着食道瞬间冲进丹田，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搅成肉泥。
方林仰天嘶吼，身上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带着淡蓝色光晕的血雾。
“这就是所谓的垂死挣扎？”半空中的拓跋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那颗黑色珠子转得飞快，“吞龙珠？自寻死路！既然你想死得壮烈点，本座成全你！诛神大阵，绞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封锁天地的黑色锁链猛地收紧。无数冤魂厉鬼附着在锁链之上，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将方林等人彻底淹没。
“公子！”白灵儿惊呼，背后的混天绫骨翼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方林。
“别动！”方林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变了。左眼赤红如火，那是哪吒的三昧真火；右眼湛蓝深邃，瞳孔竖立，那是北海皇族的龙威。
他体内的《截天经》疯狂运转，将那颗狂暴的龙珠硬生生压在丹田气海，当成了一个临时的核反应堆。
“老子的胃口，好得很！”方林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竟然生出一朵蓝金色的火莲。
“哪吒借身，龙神借力。神魔九变，给老子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浪以方林为中心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冥神殿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股气浪震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方林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身形拔高了三尺，原本的三头六臂法相此刻彻底凝实，每一条手臂上都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龙鳞，指尖生出锐利的龙爪。
而在他背后，除了哪吒原本的火轮光圈，还多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冰霜巨龙虚影，那巨龙张牙舞爪，龙吟之声震碎苍穹。
“装神弄鬼！”拓跋云脸色微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给我杀！把他剁成肉泥！”
漫天黑锁如毒蛇般刺下，方林咧嘴一笑，露出口中那两颗森白的獠牙。
“乾坤圈，变！”他手腕一抖，那枚金色的圆环迎风暴涨，只不过这一次，金光之中缠绕着刺骨的寒气。乾坤圈不再是单纯的砸人，它高速旋转起来，边缘锋利如刀，带起一阵蓝金色的龙卷风。
“铮铮铮——！”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那些号称连神魔都能困住的“诛神锁链”，在加持了龙珠之力的乾坤圈面前，脆弱得像是挂面。金环所过之处，锁链寸寸崩断，附着在上面的冤魂被那股至阳至刚的龙火瞬间蒸发。
“怎么可能？！”拓跋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北海龙族的本源之力？你一个人族，怎么可能完美融合龙珠？！”
“因为老子不挑食！”方林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脚下风火轮虽然还没找到实体，但他直接以龙气化作两团风暴，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那群碧落黄泉宗的僵尸大军头顶。
“刚才就是你们这帮烂肉堵老子的路？”方林六条手臂同时握拳，翻天印悬浮在头顶，化作一座巍峨的雷山。
“雷龙——镇狱！”
翻天印落下，不再是单纯的重力碾压，而是裹挟着亿万道雷霆与龙息。那雷光不是紫色，而是惨烈的苍白。
轰隆隆——！方圆十里的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揉碎。
数千头铜皮铁骨的僵尸，在这一击之下，像是一块块被拍烂的豆腐，黑血漫天飞溅，断臂残肢如下雨般坠落。
方林大笑，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爆炸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也更加疯狂。他一把抓过飞回来的乾坤圈，目光如刀，直刺半空中的拓跋云。
“拓跋老狗，轮到你了。”拓跋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也是潜龙境巅峰的高手，甚至半只脚踏入了望仙境，但在此时此刻的方林面前，他竟然生出了一种面对洪荒凶兽的无力感。
“撤！快撤！”
拓跋云当机立断，手里那颗黑色珠子猛地捏碎，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自己包裹。这是冥神殿的保命秘术“幽冥遁”，只要有一丝气息尚存，就能瞬息万里。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砖了吗？”
方林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挥。
那条一直缠绕在白灵儿身上的混天绫，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红色的长虹，直接洞穿了虚空，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团黑雾之中。
黑雾中传来拓跋云凄厉的惨叫，混天绫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他的一条腿。
“给我下来！”方林双臂发力，肌肉隆起如岩石，猛地往下一拽。
拓跋云的身影硬生生被从虚空中扯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方林！你不能杀我！我是冥神殿殿主！我背后有……”
“有你大爷！”方林根本不听他废话，身形一闪，直接骑在了拓跋云身上。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暴徒，完全抛弃了什么神通术法。左手翻天印，右手乾坤圈。
“这一砖，是为了我爹！”
拓跋云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半边脸塌了下去。
“这一圈，是为了被你们祸害的北海！”
拓跋云的胸骨尽碎，嘴里喷出的血里夹杂着内脏碎片。
“这一脚，是为了老子刚才跑得那么累！”
方林一脚踩在拓跋云的丹田上，脚底龙气爆发，直接废了他的气海。
拓跋云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坑底，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那双原本阴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小子，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别杀我……”拓跋云颤抖着求饶，“我知道魔祖的秘密，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方林高举的手突然停住了，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拓跋云，呼吸粗重如牛。
“我母亲？”方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只要你放过我，我就……”
方林手中的乾坤圈突然落下，不是砸，而是像切西瓜一样，直接切断了拓跋云的脖子。
鲜血喷涌，染红了方林的半张脸。
“老子最讨厌被威胁。”方林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具尸体，“既然你知道，那你的魂魄里肯定也有记忆。灵儿，收魂！回去慢慢审！”
白灵儿虽然虚弱，但听到这话，立刻祭出白骨皇旗。一道幽光闪过，将拓跋云那刚要离体的神魂强行吸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方林身子晃了晃，那一身恐怖的龙鳞和法相瞬间消散。
“噗——”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方林！”敖圣心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方林惨白的脸色，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但不得不说，刚才那一刻，真他妈的帅。
“死不了……”方林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近的空间裂缝，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就是有点撑，这龙珠劲儿太大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那道裂缝。
“走，回家。”
白灵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背起方啸天，一手扶着方林，一手拽着敖圣心。
四道狼狈的身影，在那满地残尸和破碎的阵法中，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道光。
光芒刺眼，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不再是归墟那种令人作呕的死气沉沉，而是带着生机、带着自由味道的北海之风。
脚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头顶是久违的烈日。
“出来了……”敖圣心看着那轮太阳，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方林躺在白灵儿的背上，眯着眼看着太阳，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别哭丧了。”他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敖圣心的肩膀，“这才哪到哪。等回了东荒，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场。”
他摸了摸胸口的《封神图鉴》，那里，老祖宗正在疯狂地翻阅着从拓跋云神魂里搜刮来的记忆，而父亲方啸天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这一趟，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值了。
“方林，”白灵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前面有人。”
方林勉强抬起头，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战船。旗帜招展，遮天蔽日。
但那不是敌人的旗帜，那是一面面绣着“封神”二字的黑底金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头上，屈胜那个大光头在阳光下亮得反光，他手里拿着个扩音法螺，正扯着嗓子大喊：
“宗主！宗主您在哪啊！老屈我带着兄弟们来接驾了！谁敢动我封神宗的人，老子刨了他祖坟！”
方林看着那帮乌合之众，看着那面有些歪歪扭扭的旗帜，突然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但他笑得很开心。
“这帮兔崽子，总算靠谱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