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月狐躬身领命,月白纱裙在琉璃地砖上轻轻拂过。
展大旗瞧见她的裙摆,忙一拍脑门凑到萧寻身旁:“差点忘记了!萧叔叔,天璇阁有没有英俊点的轻甲给我穿?”
“呵呵,有的。你再想想还缺什么,一并取走便是。”萧寻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应下。
心月狐引众人步出水榭,穿过庭院,行至最高的那座楼阁前停下。
一楼处,两扇紧闭的青铜门上浮刻北斗七星图纹,纹路间隐有流光暗转。
心月狐上前几步,指尖在星图间连点去,只见一道道轨迹划过,周围众人却无一能看清其中的顺序。
“咔!”一声轻响自门内传来。
她上前轻轻一推,两扇看似沉重的青铜门无声向内开启。
“诸位,请!”
天璇阁内,四周窗户紧闭,光线微暗,唯有高处缝隙漏下几缕薄阳。
地面以青石铺就,精心刻绘着浑天星象图,而每一颗星辰所在,均有一方闪着寒光的兵器立在原地。
“天璇阁上下共计三层,诸位所需之兵刃甲胄,一至三层皆有存放,”
心月狐停住脚步,微微躬身请示道:“不知司命要去哪一层?”
萧寻稍加思索,指向一侧长梯:“去第二层吧,三层兵器威力太大,在京城动用只怕殃及无辜。”
“是!司命!”
心月狐月转过身去,步上阶梯。
众人至二层后,却没有见到兵器排列,唯数十座水晶方台悬浮半空,各自托着一件兵甲缓缓旋转。
展大旗早已按捺不住,几步便跨到一座较低的方台前。
台中所悬是一柄长剑,剑身修长柔软,却仍开有血槽,剑格处镶着两只小巧鸟雀,
展大旗刚要伸手去拿,心月狐的声音淡淡响起:“公子且慢,天璇阁内所有兵甲皆有机关,需以特殊手法方能取出。”
“嘿嘿!我就看看嘛,再说这也不是我们要的。”展大旗讪讪收回手,挠头笑着。
心月狐眸光微转,并未接话,只抬手向空中虚虚一点。
三枚黑石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的三座水晶方台应势缓缓降下,稳稳落在青石地面上。
“四位所求之兵刃,便在此三座方台之内。”
她微微侧身,“形制样式,与诸位所述大抵相符。”
刘福的目光落向其中一座方台,眼神便再也难挪开。
内中,一支二尺有余的斑驳重锏随磁石缓缓旋转,锏头前刺虽断裂,却寒芒隐现。
护手处镶有一颗嗡石,随着转动,似有搏动跳动之感。
“司命!军侯,这锏我...可以看看吗?”
刘福强压内中的激动,却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先向萧寻和展大旗问道。
“呵呵,去吧。”萧寻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展大旗凑到心月狐身旁,笑嘻嘻地问:“好姐姐,这罩子怎么打开?”
心月狐纤指在黑磁基上轻轻一划,水晶罩自两侧无声开启,重锏的旋转也随之缓了下来。
刘福激动的上前,小心捧出重锏,左手缓缓划过锏身,右手握住手柄。
仔细看后,拨开手柄一处机关。
‘嗡......’
重锏稍一挥动,便发出阵阵扰人心神的低鸣。
后方的张屠、王五与二娘只觉心头随之一震,气血隐隐翻涌。
心月狐轻声解释道:“此锏名为‘镇岳’,乃前朝一位以力破巧的宗师所有。护手嗡石取自西域古矿深处,激发时可扰敌心神,乱其气血运转。”
刘福急忙将手柄机关拨回,拱手道:‘多谢心月姑娘指教!’
心月狐随即移步至第二座方台前,纤指再次划去。
“这对匕首,取北海寒铁与南疆黑曜石淬炼融合而成。”
“阳侧炽烈,锋刃过处,可灼伤经脉。”
“黑侧阴寒,夜不反光,被刺中则血脉凝滞,伤处极难愈合。
张屠深吸一口气,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双匕。
入手一温一凉,感觉截然不同,却又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多谢姑娘。”张屠低声致谢,随后便将匕首隐于袖中。
第三座方台内,两柄战刀交叉而立。
刀身四尺有余,却并无血槽。
刀格处有一面小盾护手,其上刀剑划痕纵横,显然历经沙场搏杀。
萧寻笑着上前,拔下发中虹钗,只轻轻在刀身处各自一划,两条血槽应声而开,内中寒光透着殷红之色。
“去看看吧。”
王五上前握住一柄重刀,借着微光细看,见新开血槽边缘泛着细密的鳞纹,与原本古朴的刀身竟浑然一体。
他尝试着挥动了一下,刀锋破空之声低沉浑厚,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势。
二娘单手发力,竟将半人多高的重刀提起,刀格处的轻盾触手温润,似乎并非金属所制。
“多谢司命!多谢军侯??”二人抱刀重礼谢过,但话说一半却同时愣住。
王五左右看去,却没有见展大旗身影,不由急声道:“军侯人呢?”
话音刚落,萧寻已向楼上疾掠而去,口中喝道:“走楼梯,有机关!”
众人闻言色变,虽不明所以,仍紧随萧寻冲上阶梯。
三楼之上,只七座青铜高台呈北斗星辰依次排列,每座之上皆置一件兵器。
而偷偷溜上来的展大旗,正站在一座青铜高台前,一动不动。
萧寻脸色大变,急走几步上前:“大旗,你...没事吧?”
随后赶到的众人望向那座青铜台,见其上立着一副血红色残甲,左肩至腰际似被蛮力生生撕裂。
而右肩处刻着一只双翅古龙,线条虽古拙浑厚,却隐隐透出凶戾之气,仿佛随时要破甲而出。
展大旗茫然的转过头:“萧叔叔,这件甲胄我在家里的画中见过。”
萧寻闻言,心猛地一沉:“这件甲胄已经破损,我们去看看其他的。”
“不必找了,我就要这件!”展大旗执拗的转过头,手指虚空描绘着甲胄上古龙的纹刻。
萧寻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严厉道:“此甲不祥,伤主!切不可选!”
展大旗绘完纹刻最后一笔,手指缓缓落下,眼神却仍未离开:“萧叔叔...”
“...爹房中的旧画上,先祖展天雄便是穿着这件红甲,站在靖北的城墙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