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侧,星罗司十丈外。
展大旗再次将刘福几人拉到一处僻静拐角。
“刘福,你和小爷说实话。星罗司的头,也就是萧寻,他的脾气好不好?”
刘福看着展大旗蓝眼,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详的感觉,但还是应着:“小人入司十数年,只见过萧司命两次,不知其脾气秉性。只道其平时不苟言笑,对下属管束甚严。”
展大旗又侧头问张屠:“你是斥候出身,肯定仔细留意过星罗司。”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问着:“你说,小爷要是在星罗司内闯了些祸,他们会不会原谅小爷?”
张屠扛着买来的鹿腿,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禀军侯,小的只知早些年有御林军坏了规矩,便被萧司命关押整整一年。后是任统领亲自上门致歉,这才放的人。”
“只是关押啊?没出人命就好!”
展大旗长舒一口气,随后看向身材魁梧的王五和二娘:“一会儿我进去拖住星罗司的人,你俩将门口那两个青铜狻猊抬回老军府去。”
王五和二娘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目光却齐齐投向刘福。
展大旗见二人不说话,不满道:“你们看他做什么?刘福一会儿也要进去帮着拖延时间,人多才好办事!”
刘福见提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军侯,这青铜狻猊内中机关复杂,要是擅动恐怕会伤及性命。”
“好!你们不抬是吧!”展大旗不满的从怀中抽出圣旨,随手抛向刘福:“一会儿,你们只管进去拖着人,小爷我自己动手搬!”
刘福慌忙接住圣旨,还未来得及再劝,展大旗已三两下挽起袖子,大摇大摆地朝着星罗司门口走去。
“军侯!莫要...”
刘福捧着圣旨追出拐角,却见展大旗并未走远,只在几步开外就停住了。
而星罗司前,不知何时已静立一人,正温和的望向他们。
那人身着月白色星宿长袍,面容在青铜狻猊阴影下,一双眼眸之色淡如寒潭。
刘福脚步猛地顿住,捧着圣旨的手微微发颤。
王五和二娘垂首呆住,张屠肩上的鹿腿无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嘿嘿!”展大旗歪着头仔细看去,突然急行上前,亲昵的挽住来人手臂。
“萧叔叔,我们刚才的话你听到哪了?”
来人并没有出言斥责,反是疼惜地拍了拍他的头,微笑道:“等你腿伤好了,这两只青铜狻猊便随你抬走,可好?”
展大旗眼睛一亮,随即又无奈的指着自己腿:“这伤起码还得养半个月……要不先让我搬一只回去玩玩?保证不弄坏!”
萧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愈发温和:“等你腿伤痊愈,这两只青铜狻猊便都送给你!”
两只上古青铜狻猊被随口赠出,萧寻脸上却无半分不舍。
刘福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属下参见司命!”
萧寻点点头,眼光瞥向刘福手中的圣旨,手臂轻轻一转:“走,进去再说。”
展大旗这才松开手,嬉皮笑脸的跟在身后:“好嘞!”
刘福连忙跟上,张屠将鹿腿抬在肩头,王五和二娘紧随其后。
再入司内,展大旗打量着琉璃桥上四周漂浮的星辰,问道:“萧叔叔,这阵是你布置的吗?”
萧寻摇摇头,解释道:“此阵原是星罗司成立时一位前辈所布,待我接手,只稍作了些改动。”
展大旗难掩心中好奇之意,忍不住追问:“什么改动?”
“呵呵...”萧寻随手抓向离着最近的一颗星辰,轻声道:“杀人更快些。”
星辰移位,无数道光痕疾射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出现一道道诡异的裂痕。
萧寻手指轻轻点去,光痕又瞬间消失,裂缝也无声合拢。
“死的快,会少很多痛苦。”
展大旗非但不怕,反而露出羡慕之色:“好东西啊!这个阵布起来难吗?”
萧寻细心解释道:“据司中籍载,第一代星阵耗时近三十年布成,又用二十年稳固,方成此阵。”
“五十年,这也太久了。”展大旗咂了咂舌,遗憾的摇摇头。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星罗司内院。
萧寻引着他们走向一处水榭偏舍,进入后,其中只布着一张方几,几张蒲垫,便再无它物。
“坐吧,说说此次前来何事?”
展大旗挨着他坐下,双腿向前伸直,轻松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帮刘福他们找几件兵器。”
“呵呵,要去抓北夏暗雀是吗?”
萧寻像是早已知晓,但当目光扫过刘福几人,却不解的看向张屠放在一侧的鹿腿。
“那这鹿腿,是做什么的?”
展大旗一拍脑门:“差点忘记了!我们几个没用午饭,本想去御膳房把这鹿腿炖了吃,结果走的太快,直接到星罗司了。”
萧寻看向窗外,见日头已微微偏西,午时将尽。
他向外轻声吩咐道:“备五人饭食,要快!”
“是。”小舍外传来一声应和,随即再无声响。
萧寻回过头,再次问道:“刘福,你们四人需要何种兵器,仔细说说。”
刘福忙将圣旨放在一旁,拱手道:“属下需要重锏,长二尺半,带前刺和嗡石。”
张屠低着头,忙恭敬的跟着说道:“属下需要双匕,长半尺,双面分呈阴阳之色,可隐于袖中。”
萧寻点点头,又看向王五和二娘:“那你二人又所需何种兵器?”
王五和二娘对视一眼,同时道:“重刀,开血槽,长四尺,刀格处带半尺轻盾。”
萧寻略作思索,便向外轻声道:“心月狐,都听到了吧。即刻去天璇阁取来,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送到小舍。”
“是,司命!”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娇喝。
“等等!”展大旗突然出声叫住,“萧叔叔,我们一同去吧。顾先生还在老军府外诱敌,时间拖的太久,我怕他会有危险。”
“顾行之?嗯!也好!”萧寻毫不迟疑应下,起身便向外走。
几人随之离座,刚刚走出小舍外,便看到一位白衣少女双手垂立,正是当日带展大旗入阁之人。
“心月狐,带路!”萧寻开口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