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青禾县飘起了小雪，细密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给村子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林砚和苏晚还在忙着跨村巡诊，这次是去最远的靠山屯。靠山屯地处山区，路不好走，平时就崎岖不平，下雪后更是泥泞难行。他们早上六点就出发，骑着改装后的三轮车，车斗里装满了疫苗、药品和诊疗设备，还有两件厚厚的羽绒服——苏晚特意给林砚多带了一件，怕他路上冻着。
“慢点，前面有结冰路段！”苏晚坐在车斗里，紧紧抓着栏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三轮车在雪地里颠簸着，车轮时不时打滑，吓得苏晚心跳加速。
林砚放慢车速，稳稳地握着车把：“放心，我开慢点，保证安全到达。”他知道，靠山屯的农户们等了他们很久，有几户的鸡群出现了呼吸道症状，再拖下去可能会扩散。山路两旁的麦田被白雪覆盖，只剩下麦茬露出一点枯黄，偶尔能看到几只麻雀在雪地里啄食，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三轮车的发动机声在山谷里回荡。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靠山屯。村支书早就带着农户在村口等着，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林医生，苏老师，可把你们盼来了！路这么难走，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林砚搓了搓冻僵的手，“赶紧带我们去看看鸡群。”
第一家农户的鸡棚在山脚下，里面挤满了两百多只鸡，咳嗽声此起彼伏。林砚穿上防护服，进去检查，发现是支原体感染，不算严重，但需要及时用药。“给鸡喂点红霉素，再用高锰酸钾溶液消毒鸡棚，三天就能好转。”他一边说，一边给农户配药，“每天消毒两次，饲料里加药，一定要按剂量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苏晚在旁边帮忙登记、收费，还教农户怎么稀释药品、怎么均匀喷洒。“这是用药说明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记不住，就给我们打电话。”她耐心地叮嘱着，怕农户记不住，还把关键步骤写在纸上。
一整天下来，他们跑了八家农户，处理了鸡群呼吸道感染、鸭拉稀、鹅软脚等多个病例。天色渐黑时，才忙完最后一家。农户非要留他们住一晚，说山路难走，雪夜不安全。
“不了，我们得赶回去，兽医站还有事。”林砚婉拒了农户的好意，“明天我们再来，给剩下的农户做检查。”
农户见他们坚持，只好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热乎的红薯和馒头：“路上饿了吃，暖暖身子。”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天色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三轮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突然，车轮陷进了一个雪坑，怎么也开不出来。
“怎么办？”苏晚着急地问，搓着冻得发麻的手。
“下来推吧，”林砚跳下车，挽起袖子，“你在后面推，我在前面拉。”
雪地里又冷又滑，两人齐心协力，推了半天，才把车从雪坑里弄出来。苏晚的手套和鞋子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林砚见状，赶紧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快穿上，别冻感冒了。”
“那你怎么办？”苏晚推辞着。
“我年轻，火力壮，没事。”林砚拍拍胸脯，其实他的手脚也冻得发麻，但看着苏晚冻得通红的脸，他觉得这点冷不算什么。
苏晚裹着带着林砚体温的羽绒服，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林砚在前面拉车的背影，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个雪人。她默默跟在后面，用力推着车，心里暗暗想：以后不管再难，都要陪着他一起。
回到兽医站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两人又冷又饿，苏晚赶紧烧了热水，煮了两碗姜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林砚狼吞虎咽地吃着面，苏晚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饿了，”林砚咽下嘴里的面，“今天跑了三个村，看了一百多只鸡鸭，累是累，但心里踏实。”
苏晚给他递了杯温水：“今天站上也来了五个客户，都是来预约防疫的，还有人问能不能给猪做防疫呢。”
“猪的防疫也能做，明天我把猪疫苗带上。”林砚喝了口温水，疲惫地笑了，“今天跑得挺顺利，农户们都很配合，还说要给我们介绍更多客户。”
正说着，林砚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靠山屯的农户打来的：“林医生，我家的鸡好像又严重了，呼吸越来越困难，你能不能再过来看看？”
林砚心里一紧：“你别急，我们现在就过去。”
“这么晚了，还要下雪，路太危险了……”农户犹豫着。
“没事，你在家等着，我们马上到。”林砚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苏晚也赶紧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雪太大，太危险了。”林砚拦住她，“你在家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苏晚坚持道，“助产需要有人帮忙递器械、记录，而且路上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林砚知道苏晚说得对，也不再推辞。两人穿上厚厚的衣服，再次冲进了茫茫雪夜。这次，他们换了辆四轮电动车，是苏晚表哥特意借他们的，防滑性能更好。
赶到农户家时，鸡已经奄奄一息。林砚立刻进行抢救，给鸡注射抗生素，做雾化治疗。苏晚在旁边帮忙递器械、记录数据，两人配合默契，忙到凌晨两点，鸡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农户看着好转的鸡，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林砚的手：“林医生，谢谢你！大半夜的还麻烦你跑一趟，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林砚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按我说的，明天再给鸡喂一次药，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回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雪停了，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闪闪发光。林砚开着车，苏晚坐在旁边，靠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清晨的宁静和温暖。
“林砚，”苏晚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林砚握住她的手，心里的暖流涌动。他知道，是时候了。这个小年，他要给她一个终身的承诺，一个无论风雨都不会改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