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闲就醒了。
他简单啃了几口干粮,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行装,确认每样东西都带齐后,才背起包裹出门。
钱烈已经在河泊所门口等侯。
他今天也是一身利落短打,背后的长刀用粗布缠裹了刀刃,胸前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皮袋和布包,看着臃肿,但每样都固定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吃了没?”钱烈问。
“吃了点干粮。”
“行,走吧。”
两人来到江边码头时,里正刘仁和巡镜司的人全员到齐。
刘仁正与高呈队长低声交谈着,旁边停靠的是一条比寻常渔船大了近一倍的木船。孟老、高博,还有那位总是冷着脸的镇伏院汉子,都已经在船上了。
见陈闲和钱烈到了,刘仁停下话头,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上船。
两人加快脚步,经过刘仁身边时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先后跳上了船板。
船舱里空间不小,古色古香,一应器具俱全。
孟老和高博正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离那位冷脸大汉远远的。那大汉也乐得清静,独自一人靠着舱壁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闲这几天就没怎么见他露过面,神秘得很。
“钱大哥!”高博一见钱烈,眼睛立马就亮了,放下茶杯招呼道,“昨天比试完,我回去琢磨了好久,感觉又有新的体悟。等这次任务回来,咱们再切磋一次,如何?”
“好啊。”钱烈也是个好武的,爽快应下,“我也觉得有些收获,正想找人验证验证。”他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放在舱内一角,便走过去和高博聊了起来。
陈闲看了眼舱内堆放的东西。除了孟老那个标志性的木箱,其余大都是些包袱、水囊和干粮袋。他找了个空处,学着钱烈的样子,把身上的包裹卸下放好。
正要直起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了一眼角落,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正在轻轻摇晃。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那尾巴尖立马调转方向朝向他,灵性地勾了勾。
随即,一只通体玄黑的猫从杂物阴影里钻了出来,正是昨天孟老用来变毯子的那只玄猫。
它居然没被孟老收起来?陈闲有些惊奇。
玄猫用那双金黄的眸子盯着陈闲看了两秒,然后轻盈地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窜回了孟老身边,跳上老人的膝盖,缩进了他的袖子里。
“陈小子别杵着了,过来这边坐吧,船马上要开了。”孟老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陈闲应了一声,赶紧过去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先给孟老续上了茶水,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他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听钱烈和高博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武技招式。
没过多久,高呈队长也回到了船上。
只听码头上的刘仁朗声道:“一路顺风,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离岸,朝着江心方向滑去。
‘难道是高队长亲自划船?’陈闲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体力活,怎么也轮不到领队亲自上手。
他忍不住探头,朝船舱外瞄去。
“别看了,”孟老啜了口茶,悠悠开口,“用不着你操心划船的事,安心坐着便是。”
陈闲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老实实盯着眼前的茶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船行得很稳,速度也快,但是他却没听到船桨规律划水的“哗啦”声。这船体颇宽,怎么说也至少需要两人配合才能操控,此刻却行驶得又直又稳。
虽然奇怪,但想到昨天孟老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他又觉得似乎也合理了。孟老尚且如此,身为队长的高呈,手段只会更高明。
随着时间推移,大船逐渐驶入了江心水域。
这是陈闲之前两次巡江都未能真正抵达的地方,前两次都半途遇上了意外。这次有巡镜司的高手坐镇,果然一路顺畅。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一直平稳前行的船,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孟老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顺手拉了陈闲一把:“来,陈小子,帮把手。”
陈闲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着孟老走出了船舱。
一掀开挡风的帘布,就看到高呈队长正静静立于船头甲板。两旁的船桨完好地搁在船舷边,桨叶干燥,没有半点水渍。
“孟老,劳烦您看看。”见孟老出来,高呈指向船头前方的水面。
“这么快就到‘界口’了?高队长的‘碧涛行江诀’看来又精进了不少。”孟老赞了一句,带着陈闲走到船头边缘。
直到此时,陈闲才第一次亲眼看到所谓的“阵法边界”。
只见船头前方不远处的江面上,凭空竖着一道极薄,却绵延无际的金色光幕。它仿佛从江底极深处生长出来,向上一直延伸到目光难以企及的高空,将宽阔的赤水江从中一分为二,隔成了内外两个世界。
这光幕看似应该没有实体,因为滔滔江水毫无阻碍地从中穿流而过,发出哗哗声响。
但陈闲眼尖地发现,在光幕另一侧远处的江面上,有一团他非常熟悉,并且绿油油的东西在随波起伏。
“婴葫芦”!
那“婴葫芦”按理说应该会顺着水流漂过光幕,可每每靠近,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性墙壁,一次次被轻轻巧巧地“弹”了回去。如此反复数次后,它才慢悠悠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边游走。这情景,让陈闲莫名想起了在光滑地面上来回弹跳的皮球。
“别光顾着看了,干活。”孟老的声音将陈闲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孟老不知从哪取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他将一股微光流转的灵气注入其中,令牌表面的古朴纹路立刻次第亮起。一道纤细的光线自令牌底部浮现,沿着那些复杂的刻痕迅速向上蔓延。
当光线爬满整个令牌,所有纹路同时绽放出柔和光芒时,令牌轻轻一震,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紧接着,一道拇指粗细的淡金色光柱自令牌底部射出,直直没入船头前方的江水之中,与那道巨大的金色光幕连接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