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荒屋，断壁残垣。

　　易笙盘膝坐在一堆干草上，四周寂静无声。

　　虽知系统无形无相，但他仍小心谨慎。毕竟受了伤的神偷也是神偷，万一被发现些什么就不妙了。

　　打开木匣，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九转光晕流转，异香隐隐。

　　“这就是九转化生丹？”他喃喃。

　　值多少灵石贡献值？

　　够不够换可改易根骨的天材地宝？

　　不过，想起刚刚垂钓的过程，易笙只觉得头大。

　　又是牵扯宗门。

　　这该死的系统，怕不是有毒？

　　怎么偏偏就钓上了林轩用来做饵的丹药？

　　“欠宗门的债，怕是还不清了。”

　　他只能苦笑。

　　可想起昨夜林轩视人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冷漠姿态时，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负罪感，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就当是给这些眼高于顶、视凡俗如蝼蚁的“仙人”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这二五仔的事以后还是少干的好。”

　　易笙下定决心。

　　平心而论，司空摘月虽藏身落枫城二十年，但并未做过什么危害灵华宗的事。

　　他冒险救下司空摘月，并不觉得愧对宗门，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为了龙宫宝藏。

　　如今冒着天大风险，折腾来折腾去，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都在给司空做嫁衣。

　　“不行，需要和司空好好谈谈。”

　　他收起木匣，晃悠悠走出废屋，晨光微熹，照在他单薄的肩上。

　　小院柴房。

　　司空摘月靠在墙边，虽重伤未愈，但眼神依旧锐利。见易笙推门，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易笙来到床边，一层层解开旧布，露出了那个紫檀木匣。

　　盒盖轻轻开启。

　　九转光晕轻洒，一股浓郁的生机充盈房内。

　　司空呼吸一滞，指尖微颤，眼中有狂喜之色显露。

　　赌对了！真的赌对了！

　　“小友，这丹药……”

　　他强压住立刻服药的冲动，喉结滚动，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沙哑。

　　“别问。”

　　易笙打断，“问就是不知道。”

　　司空一怔，随即笑道：“小友多虑了。只是感激之情，难以自抑。不过大恩不言谢，日后自见分晓。”

　　易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因渴望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忽然，手指一动，“啪”一声轻响，竟又将木匣合上了。

　　“你！”

　　司空摘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下意识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甚至厉色，枯瘦的手指微微曲起。

　　“司空前辈，莫不是忘了，道心因果誓言？”

　　易笙后退半步，眼神陡然转冷，“不做任何对我不利之事，否则道途尽断，神魂俱灭。”

　　司空气势一滞，曲起的手指缓缓松开，脸上重新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勿怪，勿怪，实在是救命心切，一时失态。小友见谅。”

　　“理解。”

　　易笙语气稍缓，“对了，那誓言里似乎还有一条，你需助我进入龙宫，各取所需。现在想来，说得过于含糊。”

　　司空摘月何等人物，自然明白易笙的意图。

　　这是要趁他伤重需药，坐地起价，敲定龙宫之行的分赃了。

　　“小友所言极是。”

　　司空从善如流，状若平常地道，“龙宫凶险莫测，收获也难预料。不如我们提前说好，也免得到时伤了和气。”

　　他不给易笙说话机会，继续道：“龙宫之中，丹药、功法及神兵利器，你六我四，至于其他零散机缘，便各凭本事。”

　　易笙闻言，只是冷笑，并不答话。

　　“老夫糊涂了。老夫修为高些，动作快些，其他机缘自然就多得一些。”

　　司空摘月见他神情，立刻改口：“这样，其他机缘，老夫先挑选三样，余下的我们再平分，如何？”

　　“果然，贼就是贼，狡黠不可信。”

　　易笙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道：“若最好的三样都被你挑走，我又该如何？”

　　“也罢，老夫痴长几岁，便厚颜先选一样。”

　　司空摘月沉吟片刻，似乎真的在权衡，最终苦笑道：“之后所得，无论好坏，你我五五平分，绝无二话。小友看，这可算公平？”

　　“我很好奇，”

　　易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再绕弯子，“前辈你愿意先选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司空摘月打着哈哈：“小友说笑了。龙宫隐秘，时隔三千年，谁知道里面还剩些什么？想要什么，总得进去亲眼看看才知……”

　　“所以，你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落枫城苦等了二十年？”

　　易笙打断他，语气中的不满已溢于言表，“前辈当我是三岁孩童？？”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司空摘月笑容渐渐收敛，他凝视着易笙，半晌，才缓缓道：“哦？听小友此言，莫非知道些什么？”

　　“司空前辈，”

　　易笙懒得再虚与委蛇，语气转冷，拿起木盒作势欲走，“看来，你是真不怕死，也不想要这九转化生丹了。”

　　“慢！”

　　几个呼吸间，司空摘月情绪跌入谷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妥协与无奈，“罢了……告诉你也无妨。老夫所求，乃是一株莲花。”

　　莲花？

　　易笙心头猛地一跳，脸上诧异之色瞬息闪过。

　　但司空摘月何等眼力。

　　“小友果然知道！”

　　司空摘月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啧啧称奇，“老夫眼拙，竟不知小友出身何处，又是从何得知此等秘辛？”

　　毕竟，以易笙的年纪、修为和表面出身，绝无可能接触到这等层次的信息。

　　见易笙闭口不答，司空摘月也不再追问，转而解释道：“老夫所求，确是一株莲花，更确切的说是魔莲。”

　　魔莲？易笙心中疑窦更深。

　　系统当初提及的，明明是“九色仙莲”！

　　一字之差，仙魔之别。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九色仙莲便是九色仙莲，怎到了前辈嘴里，就变成了吓唬人的‘魔莲’？莫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独吞好处？”

　　“看来小友知道的，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司空摘月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笑：“仙莲是魔莲，重要么？它映照的，从来都是持莲者自己的本心。”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心藏贪嗔者，见之为魔莲；心守本真者，则视之为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