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邓艾
羊徽瑜心中百感交集,但她纵有万千委屈,也不好将这样的事说给叔父、婶婶听。
难道还要让她开口埋怨叔父,责怪他当年没有将自己嫁给桓瑜吗?
这种话她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桓瑜去年就已经和诸葛家的女郎成亲,自己与其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辛宪英这时忽然问道:
“听说叔子与桓明远在太学时关系很好?”
羊祜道:
“回婶婶,我曾经在太学时时常与桓明远在一起做事论道,倒是有几分交情,只是后来他回乡守孝,便没有什么交集了。”
辛宪英道:
“君还是要找机会和他交往,毕竟他现在已是一方郡守,而且才能出众,与其交好什么坏处。”
羊祜点头道:
“侄明白。”
......
却说司马懿率领军队还未到达襄樊,吴国因为全琮方面的全军覆没,围攻襄樊的车骑将军朱然自然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朱然走之前搞了个坚壁清野,把魏国辛苦积攒的物资烧了个干净,便带着军队跑回了吴国。
司马懿自然是扑了个空,便只能带兵在荆州一带转悠了一圈,又巡视了一下屯田,就带着军队返回洛阳。
扬州,寿春,诸葛诞刺史府。
桓瑜在得到朝廷加封他为南安郡守的消息之后,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准备动身回洛阳面圣谢恩。
这是必须要走的环节,桓瑜这种小官受封太守这样的官职,须回京见皇帝,然后领取印绶符节,再赴任地就职。
除非他是在边境紧急补缺,需要临时履职稳定局面,才可以暂时不用回京走流程,但后续还需要补上。
这天桓瑜忽然从刺史府一官吏口中听到了邓艾的名字。
桓瑜当即来了兴趣,连忙打听这个邓艾到底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
就是偷渡阴平,灭了汉国的邓艾。
邓艾自幼丧父,在武帝时期被武帝强行从荆州迁到汝南做屯田民,后来当上了典农都尉(县官),一当就是二十年。
直到前两年他去洛阳的时候被司马懿给发现,司马懿认为邓艾确实很有才能,便征召他为太尉府掾属。
前段时间他奉命视察淮南淮北一带的屯田情况,他一路从陈县、项县一直巡视到了寿春。
据那官吏所言,邓艾如今正在寿春。
桓瑜觉得有点可惜,没有早点遇见邓艾,现在邓艾被司马懿所提拔,定然是忠于司马懿的人了。
不过桓瑜还是决定去见见他,万一能将他从司马懿那边拉过来呢?
桓瑜下午就去了邓艾所住的居所。
桓瑜见到邓艾,拱手揖拜道:
“在下桓瑜,字明远,龙亢人士,见过邓掾属。”
只见邓艾看上去四十来岁,身长七尺,阔面大耳,身着青色官袍,头戴贤冠,
可能因常年在外劳作或勘察,因而肤色偏深,手指关节略显粗糙,看上去十分朴实。
邓艾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刚刚名扬大魏国的桓明远竟然认识他、甚至主动来和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打交道。
邓艾弯腰揖拜还礼:
“在......在下太傅府(司马懿现在是太傅)掾属邓艾邓士载,豫州人士,见......见过桓郡守。”
桓瑜看过历史,知道邓艾有些口吃。
但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名垂青史的人物,口吃竟然如此严重,听他说话会感觉非常难受。
桓瑜表现得十分亲切,他看向邓艾,开口说道:
“士载不必叫我郡守,叫我明远即可。”
邓艾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见桓瑜如此平易近人,他也就不再客气。
毕竟他比桓瑜年长二十余岁,哪怕自己官职比桓瑜低得多,也不好对其太过恭敬。
他示意桓瑜落座,随即拿出一个茶杯,倒了一碗茶递给桓瑜。
桓瑜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随后开口说道:
“听说士载是奉太傅之命视察淮南淮北的屯田情况?可有所得?”
邓艾听到桓瑜问他屯田之事,顿时眼睛一亮,
“不瞒明远,此次我奉命视察淮南淮北,确实发现了大魏屯田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桓瑜道:“愿闻其详。”
邓艾道:
“扬州的土地确实肥沃,可惜缺少灌溉农田的水,不能够充分利用土地。
主要是因为修建的水利工程不够多,水路漕运也未得到疏通。
而且淮南的屯卫太多,容易被吴国破坏,淮北没有吴军来袭的风险,反而没有那么多屯卫。”
邓艾拿出一卷竹简,打开给桓瑜观看。
只见上面全部是文字,应该是邓艾这一路视察所记录的淮南、淮北各地的地表、地貌情况,坏水各段的水温气候,以及屯卫的分布情况。
身在两千年之前的三国时期,桓瑜发现前世很多地理常识其实都没啥用。
因为除了长江之外,其余地方气候地形河流的变化很大,不过桓瑜还是勉强能看懂邓艾所记录的信息。
除了这些竹简上的信息,邓艾还与桓瑜谈起了如何开垦农田、怎样利用附近水系灌溉,
以及关于屯卫的编制,不知不觉桓瑜便和邓艾谈了很久。
其实主要是因为邓艾的口吃太严重,桓瑜说一句话的时间,同样的内容邓艾得花好几倍,
饶是桓瑜算是比较耐心的人,也不免感到有些烦躁。
等到外面天空一片漆黑,邓艾才和桓瑜停止了交谈。
桓瑜道:
“多谢士载倾囊相授,瑜受益良多。”
邓艾拱手道:
“此番与明远交谈,艾亦是有所收获。”
桓瑜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准备回刺史府,却看到邓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桓瑜有些诧异,开口问道:
“士载可是有事教我?”
邓艾沉默了好一会儿,
“明远最好不要站在大将军那边。”
桓瑜暗道:
“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已经是司马懿的心腹,当然不用考虑什么立场,
我不站在曹爽那边,难道站在司马懿那边吗?
就算司马懿愿意接受我的投效,我也不愿意投靠他,
不管是因为毌丘俭和桓范,还是因为羊徽瑜,自己和司马家注定是死敌,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