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宫锁心玉》剧组包了个饭店，庆祝拍摄进度突破百分之八十。

　　于证大手笔地开了几瓶茅台，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晚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几个年轻演员在抢麦唱歌，副导演和制片主任在角落划拳，于证拉着几个老戏骨回忆早年拍戏的趣事。

　　杨蜜坐在林骁旁边，正和同组女演员玩骰子，笑声清脆，偶尔会靠过来在林骁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佟丽亚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很安静。

　　她今晚喝了不少。

　　先是敬导演，再敬制片，然后是同组演员，一轮下来，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酒量其实一般，但性格要强，别人敬的酒都喝了，现在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丫丫，不能再喝了。”坐在她旁边的女演员轻声劝。

　　“没事……”

　　佟丽亚摆摆手，又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林骁。

　　杨蜜正俯身在林骁耳边说什么，看到她过来，笑容淡了几分。

　　“林……林老师，”佟丽亚在他面前站定，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点，“我……我想敬您一杯。”

　　林骁看着她通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神，知道她醉了：“你喝多了，别喝了。”

　　“不行，这杯一定要敬。”佟丽亚固执地举着杯子，“谢谢您……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您教我演戏……我、我学到了很多……”

　　她说得断断续续，但语气真诚。

　　林骁只好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你很有天赋，继续努力。”

　　佟丽亚一口喝干了杯里的白酒，被辣得咳嗽起来。

　　林骁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微微颤抖。

　　“林老师……”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杨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但佟丽亚像是没听见，或者说，酒精给了她勇气，让她忽略了所有警告信号。

　　“我们……出去说，好不好？”她小声请求，“这里太吵了……”

　　林骁看了眼杨蜜。

　　杨蜜脸色已经冷下来，但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很假。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吧。”林骁说。

　　“不行……一定要出去说……”佟丽亚伸手想拉他的袖子，但没碰到，手又缩了回来，“就五分钟……求您了……”

　　她的眼神近乎哀求。

　　林骁犹豫了几秒，最终站起身：“好。”

　　他刚要走，杨蜜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疯了？她明显喝多了。”

　　“我知道。”林骁说，“说完就回来。”

　　“林骁……”

　　但他已经跟着佟丽亚走出包厢了。

　　杨蜜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放下骰盅，对旁边的女演员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也起身跟了出去。

　　会所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吸收了。

　　佟丽亚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推开玻璃门。

　　二月的夜风很冷，她穿着单薄的毛衣，打了个寒颤，但没进去，就站在风口。

　　林骁跟出来，把门带上：“外面冷，有什么事快说。”

　　佟丽亚转过身，看着他。

　　露台的灯光昏暗，她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林老师，”她开口，声音有些抖，“我……我喜欢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林骁沉默地看着她。

　　“从……从开机仪式那天就喜欢了。”

　　佟丽亚继续说，酒精让她语无伦次，但也让她把憋了几个月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您穿清装的样子，您演戏时的眼神，您教我台词时的耐心……我都喜欢。”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骁更近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您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我也知道您有唐老师……但是……但是我控制不住……”

　　眼泪从她眼眶里滚出来：

　　“我每天在片场，看着您和蜜姐对戏，看着你们那么默契，我就难受……我嫉妒她，我嫉妒她能站在您身边，能和您那么亲密……”

　　“丫丫，”林骁打断她，“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佟丽亚忽然提高声音，“我不喝多，怎么敢说这些话？林老师，我不求您回应，我就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然我要憋疯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是我喜欢您，真的喜欢……”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猛地推开。

　　杨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的出现太突然，佟丽亚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蜜、蜜姐……”她慌乱地擦眼泪。

　　杨蜜没理她，径直走到林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跟我回去。”

　　林骁站着没动。

　　杨蜜转头瞪他，眼神里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林骁，你想害死我们？”

　　这句话说得极重。

　　林骁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佟丽亚刚才的话被别人听到，如果今晚的事传出去，如果唐烟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了闭眼，对佟丽亚说：“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然后任由杨蜜把他拉走。

　　佟丽亚呆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杨蜜拉着林骁的手腕，走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脏东西。

　　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露台上只剩下佟丽亚一个人，和凛冽的夜风。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走廊里，杨蜜一直拉着林骁走到消防通道才停下。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她松开手，转过身，盯着林骁，胸口起伏：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被别人听到了，如果传到唐烟耳朵里……”

　　“她喝多了。”林骁说，“明天酒醒了，她自己都会后悔。”

　　“后悔？”杨蜜冷笑，“后悔有什么用？话已经说出口了！林骁，我早就跟你说过，佟丽亚对你有意思，让你离她远点！你为什么不听？”

　　“我只是不想让她太难堪。”

　　“你不想让她难堪，就想让我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