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晚的事被人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会说佟丽亚勾引有女友的男主角，会说你不检点，会说我这个‘闺蜜’没看好你！到时候我们三个，谁都别想好过！”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也红了：

　　“林骁，我们是地下情！是见不得光的！你能不能有点自觉？能不能别到处招惹桃花？”

　　“我没有招惹她。”林骁平静地说，“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喜欢你，对吧？”

　　杨蜜打断他，“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敢说出来吗？因为她觉得有机会！因为你对她太好了，教她演戏，送她礼物，在她生日会上对她笑……林骁，你给她的那些‘善意’，在她眼里就是希望！”

　　林骁沉默了。

　　杨蜜说得对。

　　他确实对佟丽亚很好。

　　那种好是下意识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未来会红，知道她值得被善待。

　　但他忽略了，这种“善意”在年轻女孩眼里，可能被解读成别的意思。

　　“对不起。”他说。

　　这句道歉让杨蜜的气消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林骁，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必须小心。唐烟那边，我已经瞒得很辛苦了。如果再加一个佟丽亚……”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林骁看着她。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里，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撩拨的眼睛，此刻全是焦虑和不安。

　　她在怕。

　　怕这段关系曝光，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伤害唐烟，也怕……失去他。

　　“蜜蜜，”林骁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蜜姐”，“我们不会有事的。”

　　杨蜜愣了愣，然后苦笑：“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不会让它有事。”林骁说，“佟丽亚那边，我会处理。唐烟那边……我也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杨蜜问，“选一个？还是……”

　　她没敢说下去。

　　但林骁听懂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杨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下来，靠在他胸口。

　　“我不知道。”林骁实话实说，“但我会想办法。”

　　这是句空话，但杨蜜听进去了。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

　　“林骁，你别丢下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林骁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窗外，横店的夜色深沉如墨。

　　有些秘密，注定要埋在黑暗里。

　　有些感情，注定无法见光。

　　而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

　　正月二十五，清晨六点半。

　　横店的冬天亮得晚，天空还是铅灰色的。

　　影视城宾馆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推着清洁车发出轻微的轮子滚动声。

　　309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杨蜜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走廊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脸上没化妆，素颜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明艳，多了些柔软。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

　　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尽头，电梯门刚刚打开。

　　唐烟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身上还穿着昨天参加活动时的米白色大衣，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那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杨蜜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她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零点一秒，随即换成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

　　“糖糖？！”

　　她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唐烟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目光从杨蜜的脸，移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再移到她身后的309房门——那是林骁的房间。

　　“我……”唐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给林骁一个惊喜。”

　　“哎呀，惊喜差点变成惊吓！”

　　杨蜜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骁昨晚熬夜看剧本，估计这会儿还没醒呢。你这么早过来，累了吧？走，先去我房间坐坐！”

　　她拉着唐烟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但唐烟没动。

　　“蜜蜜，”她看着杨蜜，眼神里有疑惑，“你怎么……从林骁房间出来？”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杨蜜心里一紧，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嗨，别提了！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洗到一半没热水了，冻死我了！就跑来借林骁的浴室用用。”

　　她说着，还打了个寒颤，把浴袍裹紧了些：

　　“结果这没良心的，我敲门的时候他还睡着，迷迷糊糊给我开了门就回去继续睡了。我洗完了出来，他还没醒呢！”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酒店热水器坏了是常有的事，借浴室也说得通。

　　但唐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她的目光落在杨蜜湿漉漉的头发上，“洗完了怎么不回自己房间吹头发？”

　　“我洗发水用完了，想借林骁的用用。”杨蜜眨眨眼，“结果他用的那牌子我不习惯，洗完头发干得难受。正想回去拿自己的呢，就碰上你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你看，还滴水呢。快让我回去吹干，不然要感冒了。”

　　她拉着唐烟往自己房间走，这次唐烟没再抗拒。

　　307房间，杨蜜的房间。

　　一进门，杨蜜就打开行李箱找吹风机，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心虚。

　　唐烟坐在床边，打量着房间。

　　很整洁，护肤品和化妆品整齐地摆在梳妆台上，床头放着剧本和几本书，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但不算乱。

　　“你这房间比林骁的干净多了。”唐烟说。

　　“那是，他一个男人，哪会收拾。”杨蜜插上吹风机，开始吹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男生在学校的时候就邋遢，宿舍里袜子能攒一个星期不洗。”

　　她说的是真话。

　　林骁确实有点生活白痴，这些细节唐烟也知道。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家三千金》拍得怎么样了？”杨蜜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唐烟看着镜子里的杨蜜，“蜜蜜，你和林骁在剧组……相处得还好吧？”

　　“好啊，特别好。”杨蜜关掉吹风机，转过头对她笑，“你放心吧，我可是你钦点的‘监护人’，把他看得牢牢的。除了拍戏，他就在房间里看剧本，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