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林骁戴着墨镜口罩，快步走出到达厅。

　　长沙飞魔都的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此刻已是晚上九点。

　　张威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骁哥，明天下午有个品牌活动，晚上《娱乐周刊》的专访改到后天了。另外《步步惊心》那边……”

　　“明天再说。”

　　林骁打断他，目光已经锁定在出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唐烟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有些憔悴。

　　看到林骁时，她勉强笑了笑，挥了挥手。

　　林骁快步走过去，想抱她，但唐烟后退了半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车在地下车库。”

　　张威识趣地说：“骁哥，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车上，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

　　唐烟专注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骁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她。

　　车内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引擎的低鸣。

　　“糖糖，”他开口，“这几天还好吗？”

　　“挺好的。”唐烟的回答很简短。

　　“《夏家三千金》要播了吗？”

　　“快了。”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像在完成某种必须的流程。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着光，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外滩的建筑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繁华，繁华到让人忘记白天所有的疲惫和不堪。

　　但此刻车里的两个人，谁也感受不到这份繁华。

　　“林骁。”唐烟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嗯？”

　　“我在杨蜜微博看到你外套了。”

　　林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早就料到唐烟会问这个，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

　　“那天录完节目太晚，”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一起回酒店对台本，外套落她那儿了。后来她助理给我寄回来了，忘记跟你说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工作到深夜，同事间互相帮助，一件外套而已。

　　但唐烟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一前一后打开家门。

　　整个过程，像两个陌生人。

　　林骁放下行李，说：“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飞机味。”

　　“嗯。”唐烟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浴室里，水声哗哗。

　　林骁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这段时间的画面——杨蜜在摄影棚里吻他耳朵的画面，她在化妆间勾他领带的画面，她在酒店房间里穿着浴袍的画面……

　　还有唐烟刚才在车上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他知道，她不信。

　　或者说，她信，但她不愿相信。

　　所以选择了沉默。

　　林骁深吸一口气，关掉水，擦干身体，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但唐烟不在沙发上。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林骁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唐烟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他的手机。

　　屏幕亮着，光映在她脸上，那张总是温柔带笑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嘴唇死死咬着，眼睛通红。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林骁在她眼里看到了许多东西——震惊，痛苦，绝望，还有……一种彻底的心碎。

　　“糖糖……”他开口，声音干涩。

　　“密码还是我生日。”唐烟轻声说，声音在抖，“林骁，你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我发现？”

　　林骁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走过去，想拿回手机，但唐烟攥得紧紧的。

　　“我看到了。”她继续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杨蜜的微信，置顶。昨天凌晨，‘林骁，我睡不着，想你了’。你没回，但往上翻……”

　　她哽咽了一下：

　　“‘今天录节目你搂我腰的时候，心跳好快～’”

　　“‘我也想你。’——这是你回的。”

　　“‘那下次见面，补偿我～’”

　　唐烟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林骁，你们……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林骁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杨蜜到底算什么。是剧组情人？是营业CP？是互相利用？还是……真的动了感情？

　　“还有相册。”唐烟继续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么多合影……杂志拍摄的花絮，节目后台的偷拍，酒店走廊的并肩……每一张，你们都靠得那么近，笑得那么开心。”

　　她点开最近删除。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杨蜜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湿着，坐在酒店床上，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

　　而背景里，浴室的门半开着，一个只裹着浴巾的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画面模糊，但唐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骁。

　　照片的删除时间：三天前。

　　“解释一下。”唐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冷得像冰，“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林骁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

　　那天在长沙录完《天天向上》，已经凌晨一点。

　　他和杨蜜一起回酒店，确实是为了对第二天的台本。

　　但进房间后，杨蜜说想先洗澡，让他等等。

　　他在外面等了半小时，她穿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说“帮我吹头发吧”。

　　吹头发的时候，她忽然拿起手机自拍，他正好从浴室出来拿东西，就被拍进去了。

　　事后杨蜜说“这张不能留”，当着他的面删了。

　　但她没告诉他，她删的是“最近删除”里的，原件还留着。

　　或者……她后来又恢复了？

　　“那天……”林骁开口，声音沙哑，“那天录完节目太晚，确实在她房间对台本。她洗澡，我在外面等。这张照片是她随手拍的，后来删了。”

　　“删了？”唐烟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骁，你当我傻子吗？如果只是对台本，为什么要洗澡？为什么要穿浴袍？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林骁，我们公开吧。”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公开恋情，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告诉所有人你和杨蜜只是工作关系，告诉所有人那些亲密互动都是为了宣传。”她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你彻底跟她划清界限。你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