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教授,您这是跟道爷有仇?
程理心里骂娘,面上却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迅速起身,准备用“才疏学浅”之类的套话搪塞过去。
“陈教授,学生周明,对此论文有些疑问,不吐不快!”
一个声音自前排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硬生生打断了程理的动作。
这家伙脑子被门夹了?道爷我都准备战略性转进了,你非要精准跳出来当这个显眼包?
只见那周明,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学服,嘴角挂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倨傲,目光扫过程理,轻蔑得如同在看路边的杂草。
“学生认为……”周明声音拔高,确保全场都能听见之后,才继续道:“此文围绕模糊、主观的“执念”概念空谈,缺乏严格数学建模支撑,无能量层面定量分析和大规模可重复实验数据验证,仅靠一两个未核实孤例与大量主观推测构建理论体系,有哗众取宠、民科惑众之嫌。”
他身旁那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女立刻如同应声虫般附和,言语间尽是居高临下的贬斥。
教室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程理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始作俑者陈汉文,则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副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模样。
行,脸伸过来了,不打都对不起你这份积极。
程理缓缓地站直身体,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中透着风雨欲来前的压迫。
“陈教授,诸位同学。”程理的声音平稳且清晰,“首先,感谢这位……周明同学,嗯,姑且将他刚才那番言论,称之为‘质疑’吧。”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客观陈述的语气继续道:“毕竟,以他目前所展现出的逻辑思辨能力与认知水平,能勉强组织出这么一段听起来语法结构尚且完整的发言,我个人认为,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你——!”周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
“稍安勿躁。”程理抬手,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如同安抚躁动实验动物般的手势,“耐心是研究员的基本素养。我还没开始正式回应你抛出的……那些‘高级词汇’。”
他微微歪头,镜片后的目光流露出一种纯粹学术探讨式的“困惑”,嘲笑道:“你刚才,反复提到了数学建模、定量分析、大规模实验数据……听起来很高端,词汇量不错,背书辛苦了。”
话锋随即一转,如同手术刀切入,犀利道:“请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在你挥舞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工具’之前,你有没有哪怕想过一秒钟,你要解决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不等周明回答,程理便以迅雷之势展开了一场逻辑的凌迟:“你所谓的‘严格数学建模’,是打算描述一个失恋女孩哭泣时眼泪的抛物线轨迹?你所谓的‘能量定量分析’,是要用热力学定律计算母亲保护孩子时肾上腺素飙升的焦耳值吗?”
他摊开双手,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怜悯”的复杂表情:“是不是在你们这些……呃,‘数据崇拜者’的眼里,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你们学会的那几个公式和仪器,跑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图表,然后就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理的屁股?”
程理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冰冷而坚硬,““执念核心”理论的价值之一,是教一个眼里只有锤子的人,动手前先进行“目标识别”,分清面前是待固定的木板、需破拆的铁板,还是不小心挡在前面、结构精巧却脆弱的队友脑袋。”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明那帮脸色惨白的附庸者:“现在看来,我这篇论文的立意还是太高了。毕竟,有些人看起来连钉子和脑袋都分不清楚。”
周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程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哦,对了,还有一个关键点。”
程理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补充说明,语气重归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却如淬毒冰针,精准刺入对方理论死穴。
“你刚才还煞有介事地,以忧心学术严谨性的口吻,质疑我“缺乏大规模实验数据验证”?”
他微微前倾身体,隔着镜片,用一种纯粹求知的眼神“好奇”地望着周明:“请问,你是打算让我先找个几万人,排队去送死,给你凑够‘大规模’的实验样本,来验证‘跳崖会死’这个同样基于‘孤例’和‘常识’的结论吗?”
他最后看向周明,眼神里连那丝虚假的“怜悯”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审视:“无力构建新的认知框架不是你的错,但抱着过时的旧船票,拼命诅咒那些已经登上新船的人,并且试图把船凿沉……这种行为,在贫道眼里,一般称之为——孽障,得治。”
“你……你……”周明指着程理,一口气没上来,眼一黑,竟当场昏了过去,被身边手忙脚乱的同学扶住。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程理这番连消带打、逻辑与侮辱齐飞、科学道理与人身攻击共舞的“毒舌”给震得目瞪口呆。
陈汉文老教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现在已经后悔了,谁能想到程理这小子火气这么大,嘴巴又这么毒。
程理微微颔首,平静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课堂问答。
爽,这才是道爷该有的样子。
心中那口一直郁结的闷气,随着刚才那番酣畅淋漓、字字见血的“毒舌输出”,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念头通达的畅快感。
看着周明那伙人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搀着昏厥的主将在一片死寂中狼狈离场的背影,程理只觉得连教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时,下课铃声如同天籁般适时响起。
仿佛解除了一个强大的静默咒语,凝固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人群开始涌动,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敬畏、震惊、恐惧与探究,小心翼翼地避开程理的方向,逃跑似的离去。
撤!
心情舒爽的程理也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看到讲台上的陈汉文老教授,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慈祥”笑容,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还冲他招了招手。
“来都来了,还被老夫当枪使了一回,不过来讨个说法?”老教授声音洪亮,那戏谑的语气,分明是看戏看得心满意足。
程理脚步一顿,心下冷笑。
也是,白白花了10个学分,听了堂对自己毫无营养的课,末了还被这老狐狸推出去当众顶了这么大一口雷,于情于理,都确实得找这老儿‘好好聊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