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散发幽绿微光的矿物粉末,恐怕就是伙计口中让人发疯的“邪气”来源。
也可能是荣记的关键原料!
而老者所求的,让脑子“轻些”、能记起东西的物品,极有可能就是此物。
“清心符!”
陈易毫不犹豫地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灵力微弱的清心符。
此刻,死马当活马医!
他运起一丝内息,快速地将三张清心符同时拍在自己额头和两侧太阳穴。
嗡...
符纸瞬间化作三团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白光,没入他的皮肤。
如同三股清泉注入沸腾的泥潭,陈易感觉脑中那些无形的、扰人的丝线仿佛被瞬间切断、净化!
眼前因精神疲惫和干扰而产生的细微重影消失了,对空间方位那种别扭的错乱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再看周围的环境,虽然依旧黑暗崎岖,但那种诡异的循环感荡然无存。
一条之前似乎被忽略、被屏蔽的狭窄向上的通道,清晰地出现在他感知的地图上。
【神识抗性:入门(1/100)】
“果然有用!”
面板收录新的抗性后,陈易一脸欣喜。
环顾四周一圈,不敢耽搁,立刻朝着那条向上的通道走去。
这一次,没有再绕回原地。
在通道中前行不远,他发现了一小片区域,散落的幽绿色粉末明显增多。
甚至能看到几块鸽子蛋大小、嵌在岩壁上的、散发着柔和幽绿光泽的半透明矿石,形状不规则,质地看起来有些像玉石,却又带着金属的光泽。
“大概率就是它了!”陈易心中笃定。
他忍着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小心翼翼地用相对完好的右手,从岩壁上抠下几块较小的、相对完整的幽绿色矿石,又用破布包裹了一大捧散落的粉末。
这些矿石入手冰凉,触感奇异,仿佛能吸收指尖的温度,同时那微弱的精神干扰波动也更加清晰,但此刻有清心符残余效果镇压,加上抗性,对他影响不大。
“不管是不是老头要的,这东西肯定不一般。带出去再说。”
他将矿石和粉末小心地塞进破烂衣衫相对完好的内衬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犹豫,沿着向上的通道,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地继续前进。
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和摸索,前方终于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流,带着外界特有的、不那么陈腐的气息。
陈易精神大振,加快脚步。
终于,当他拨开一片垂挂的藤蔓状植物,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呈现在眼前!
久违的、带着凉意的夜风灌了进来,虽然依旧夹杂着坊市底层特有的浑浊气味,但对此刻的陈易来说,无异于甘霖。
他艰难地挤出洞口,抬头望去,依旧是那轮冷月高悬,清辉洒在蜂巢般的山城上。
精神力的透支和身体的创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提醒着他必须尽快回到相对熟悉的牢笼中休整。
没有丝毫庆祝的举动,也不敢有任何停留喘息,大概辨认方向后,强行拖着身体便往洪记方向继续前行。
“那些傀儡...实力太差了。”
他清晰地回忆起骨刃在阴焱下崩碎、核心能量被脓包隔空吸噬的画面。
“空有蛮力和凶性,毫无章法,更像是...残次品,炮灰。
看来改造变异...这条路,荣记自己都还在摸索,远未成熟!”
这个判断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部分绝望。
“关键在于这里!”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后腰那鼓胀搏动的脓包。
【未知变异体:未入门(45/100)】
离破体而出的入门境界,还差一大截。
“他们要观察的,就是我体内的这东西!观察它如何成长,如何与我共存,如何展现力量...最终,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冷酷的结论在他心中成型。
只要这个脓包还在发育中,只要它没有彻底失控或破体而出,展现出最终的成果,荣记就绝不会轻易动自己。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耗材,还有极高的实验价值和漫长的观察期!
这并非真正的安全,而是被圈养在致命囚笼里的、以自身变异为代价换来的缓冲期。
但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喘息之机。
“时间...这就是我唯一的筹码!”
利用这段时间,疯狂提升实力,无论是九岳撼罡真形,还是新获得的阴焱、金瞳,甚至...利用好体内这两个互相制衡的房客。
只有力量,才能撕开这实验品的枷锁。
想通此节,压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轻了几分。
但是心中也一直有疑惑。
从练养生拳第一天起,自己就没体会过什么叫境界的感觉。
按前世看过那么多修仙小说的设定,不管是是凡人武道还是修真之路,总该有明确的分级。
练到某个节点,身体或丹田里就该像蓄满水的池子,有动静告诉你要满了,快突破。
低武世界可能筋骨齐鸣,修仙体系至少丹田发胀、灵气翻涌。
然后冲破关卡,实力暴涨。
可目前为止,丝毫没有接触到境界的感觉。
如果面板熟练度是给自己提供的另外一条修炼路径,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只要体质能跟上,熟练度就可以一直增长,同时,在任何人眼里都没有修为。
想通一切,他深吸一口气。
混杂着铁锈、汗臭和底层污浊的空气此刻竟也显得珍贵。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更浓的阴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得令人作呕的铁腥味再次钻入鼻腔。
洪记那如同巨大钢铁棺材般的轮廓,已在望。
目光快速扫过,确认无人注意后,他走向洪记侧面一段相对低矮、靠近堆放废弃矿渣区域的围墙。
身体虽然疲惫伤痛,但筋骨之力仍在。
他忍着左手钻心的疼痛,仅凭右手和脚尖在粗糙墙面借力,一个略显狼狈却迅捷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墙之内。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无论是巡逻的守卫还是夜起的火奴。
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来了。
从地狱的边缘,暂时回到了这个...另一个形态的火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