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包剧烈地搏动着,颜色变得更加深红,仿佛一颗贪婪吮吸的邪恶心脏!传递出一种残忍的满足感。
而那骨锤傀儡,如同被抽走了筋骨,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跃起的力量也骤然消散。
“噗通”一声砸落在陈易下方的陡坡上,骨锤脱手飞出,滚落黑暗。
它挣扎着,却再也无法站起,体表的暗红色泽迅速黯淡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那具扑咬型的傀儡也为之一顿,猩红的眼球中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陈易趁机爆发出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力量,腰腹发力,左手猛撑,狼狈不堪地翻上了陡坡平台!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思考刚才那诡异的吸噬是怎么回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连滚带爬地继续向矿道深处亡命狂奔!
身后,那具被抽走部分能量的傀儡发出不甘的哀嚎,另一具则迟疑了一下,没有选择继续追逐。
身上所有的异样感开始消退,只留下脓包吸噬能量后短暂的满足感。
不知在黑暗中亡命奔逃了多久,矿道重归死寂,只剩下陈易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他背靠着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滑坐在地,冰冷的岩石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也让混乱灼热的头脑勉强获得一丝清凉。
“嗬…嗬……”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混杂着血污和污泥,顺着光秃布满暗红蛇纹的脸颊流下。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右肩的伤口火辣辣,左手五指更是钻心地疼,指甲外翻,血肉模糊。
但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冲击和方才那诡异一幕带来的震撼。
陈易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后腰。
这东西刚才强行接管身体!
在生死关头,那股冰冷、暴虐的意志是如此蛮横,瞬间压制了他的自我意识,直接操控他的手臂。
更可怕的是,它竟然能隔空吞噬!
不需要撕咬,不需要接触,仅仅是对着那傀儡凌空一抓,就可以吸食同类。
“嘶...”
陈易倒抽一口凉气,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能力从何而来?
是因为刚才掌心肉虫的压制和消耗,刺激了脓包在绝境下进化出的新能力。
还是说这能力本就潜藏,只是被死亡威胁逼了出来?
不得而知。
低头看向手腕。
那条暗红色的肉虫此刻光泽更加黯淡,半透明的身躯微微起伏,传递出一种透支的虚弱。
它似乎对脓包的新能力也感到了威胁。
两者之间的微妙平衡,似乎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总归...暂时是好事...”
陈易喃喃自语。
至少,这能力不需要他去生啃活物,避免了彻底沦为食人怪物的恐怖场景。
只要还能维持一丝理智,就还有希望。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挣扎着起身。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摸索着仅剩的一张劣质磷光符,注入微弱的法力。柔和的白光再次亮起,照亮了狭窄崎岖的矿道。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或者说,他以为正确的方向。
开始跌跌撞撞地寻找出路。
然而,走了许久,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再次绕过一堆塌方的碎石,磷光符的光芒照亮前方岩壁上的痕迹时,陈易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刻字!
“开山不易,养家更难。流尽血汗,换口糠咽。——大牛留”
“挖穿此山,不见天日。魂归何处?埋骨同穴。”
他,竟然又回到了之前发现矿工留言和简陋床铺的那个岔道口!
“不可能!”
陈易瞳孔收缩。
他对自己的方向感一向有自信,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精神高度集中。
怎么会绕回原地?
他不信邪,强打精神,选了另一条看起来不同的支道。
这一次,他屏息凝神,金瞳无法开启,便全力调动感知,注意着每一步踏出的细微差别、岩壁的纹理以及空气的流动。
然而,半个时辰后。
当磷光符的光芒再次映照出那熟悉的、刻着“大牛留”字迹的岩壁时,一股冰冷的绝望混杂着荒谬感瞬间攫住了陈易。
鬼打墙!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蹦入脑海。
矿洞幽深,邪门传说众多,伙计口中的“邪气让人发疯”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自己也被这洞中无形的邪祟缠上了?
是血池祭坛残留的精神污染作祟?
还是某种天然的迷阵?
“冷静...必须冷静...”
陈易强迫自己停下脚步,背靠岩壁,大口喘息,努力压制内心的焦躁和隐隐升起的恐慌感。
他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想两次绕圈的细节。
空气...似乎并无异常流通。
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呼吸和滴水声,一片死寂。
视觉...磷光符照亮范围有限,但所见的岩石、崩塌痕迹似乎...等等!
陈易猛地睁开眼,金瞳虽然无法开启,但他将仅存的微弱感知力凝聚在视觉上,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些显眼的刻字和地形,而是专注于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岩缝、堆积的碎石粉末...
终于,他发现了异常!
在岩壁的某些不起眼的凹陷处,在脚下踩踏的碎石粉末中,甚至在一些湿漉漉的苔藓根部附近,都散落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微弱幽绿色光泽的粉末!
这些粉末极其细小,混杂在灰尘和矿石碎屑中,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且感知被变异体强化过,根本难以察觉。
正是这些粉末散发出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奇特波动,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在无声无息中干扰着他的方向感和空间判断,制造了这循环往复的迷宫!
“是这东西!”
陈易心中豁然开朗。
“荣记的矿物...能影响神智的矿物!”
他立刻想起那伙计的话。
“染上洞里说不清的邪气,疯疯癫癫地跑出来。”
“据说荣记有独门的方子,凝神砂还是定魂粉”
还有那摆摊老者嘶哑的话语。
“能让这脑壳...轻些...能记起...都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