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饭堂内,陈易粗暴地撞开几个挡路的麻木身影,双手直接插入那黏腻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蔻堆里。
抓起一大把暗红色的肉蔻块,看也不看,疯狂地塞进嘴里!
这东西,似乎能暂时缓解吸食人肉的欲望。
烦躁的饥饿感已经让他无暇顾及所带来的副作用。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喘息。
腰椎处的鼓包在肉蔻入腹后,终于缓缓平息了那种要破体而出的暴动感。
只剩下规律的、缓慢的搏动,仿佛一个暂时被安抚的凶兽。
角落里,正端着清汤寡水菜汤饭的王铺头,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着陈易那光秃秃、布满诡异暗红蛇纹的脑袋,看着他后背衣物下难以完全遮掩的、微微隆起的鼓包轮廓。
再看他此刻如同饿鬼扑食般狂啃肉蔻的疯狂模样,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作了深沉的怜悯和彻底的了然。
“唉...”
王铺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端起碗默默扒饭,不再多看。
他见过太多被火毒折磨得生不如死、最终走向各种疯狂异变的火奴。
陈易此刻的模样,在他眼中就是典型的热毒入髓、深入骨血,已经烂到无可救药,连神智都被侵蚀的表现。
吃肉蔻不过是临死前最后的疯狂,加速燃烧那所剩无几的生命罢了。
那背后的鼓包,定是热毒郁结变异出的毒瘤,离爆体身亡不远了。
此人命不久矣。
然而,在铁砧前,陈易却像是换了个人。
早上那疯狂吞噬肉蔻的虚弱和癫狂仿佛只是假象。
一旦握住铁锤,他整个人便沉静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王铺头感受最为深刻。
陈易的动作就极其精准、高效。
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恰到好处地落在需要锤炼的节点。
烧红的铁坯在他锤下仿佛有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致密、规整。
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发出悦耳而富有韵律的“叮当”脆响。
那速度,那质量,远超一般铁奴数日甚至数月的苦功!
【锻造:入门(20/100)】
【锻造:入门(30/100)】
【锻造:入门(40/100)】
“这小子...回光返照,力气都憋在临死前使出来了?”
王铺头叼着烟袋,看着陈易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神复杂。
他既惊叹于陈易那不可思议的锻打天赋和仿佛用不完的恐怖蛮力,又为这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感到一丝惋惜。
这手艺,若能活下来,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顶尖的铁匠...可惜。
这天下午,火房和铁砧区都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汪管事一改往日的刻薄跋扈,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呵斥着众人将场地清理得更干净些,炉火烧得更旺些。
“都给我打起精神!仙门清点物资的执事大人马上就到!谁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剥了他的皮!”
汪管事的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不多时,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神情倨傲的修士在汪管事卑躬屈膝的引领下走到了锻造区。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随意扫视着汗流浃背的铁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里的脏乱和凡人的汗臭味感到厌恶。
另一人则拿着玉简,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汪管事,前线消耗巨大,低阶法器、符箓损耗速度远超预期。”
为首的修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长老有令,从下月起,你们这处火坊的剑坯供应再增加三成。人手不够,就添!火奴不够,就买!要是耽误了前方战事...哼。”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让汪管事瞬间汗如雨下,连连躬身。
“是是是!执事大人放心!小人一定想办法,一定加派人手!绝不敢耽误仙门大事!”
那修士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正好落在正在锻打一块赤红铁坯的陈易身上。
只见陈易赤裸的上身肌肉夯实,布满汗水和暗红纹路,光秃的头颅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动作沉稳有力,锻锤翻飞,节奏分明,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
那块赤纹铁在他锤下如同面团般迅速延展、成型,火花四溅中,铁坯内部结构被锤炼得异常均匀紧密,隐隐透出一种凡铁难得的精气。
修士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见过不少凡人铁匠,但能将凡铁锤炼到这种程度,动作如此高效流畅的,实属罕见。
虽然依旧是凡俗技艺,不值一提,但在眼下这人手奇缺、连合格的耗材都难找的时期,这种熟练工也算有点价值。
“倒是有点力气,像个打铁的料。”
修士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评价,仿佛在点评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
“比那些半死不活的废物强点。”
他转头对汪管事随意吩咐道:“那个秃头的,看着还行。让他直接去做琢形。
按规矩,给他预支一个月例银。下个月产量必须提上来,否则唯你是问!”
说完便不再看陈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锻造一系,凡人只能触及到各支的初级境界。
铸胚的力工或者琢形的巧工。
琢形一系又需修炼内劲以达到外放。
法器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凹进去的小槽,都得靠巧工反复、再反复地用小锤子精细敲打,一点一点磨出来才能成型。
汪管事一愣,但是连忙应诺:“谢执事大人!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督促他好好干活!”
转身后,他看向陈易的目光也瞬间变了。
随着执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锻造区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又被一种更压抑、粘稠的氛围取代。
汪管事僵在原地,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如同劣质的面具,一点点碎裂、剥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陈易身上。
那个光秃秃的、布满诡异蛇纹、后背还鼓着个恶心肉瘤的七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