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无”人员背锅
赵炎跟周到两个人各自抓了厉旺的腿上下两段,合力之下,这才拉开。
郎中正骨之后,用削薄的杉树皮,做成的夹板,把厉旺的腿固定好。
又给厉旺灌下一碗汤药。
眼见厉旺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
众人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
屋里仍然灯火通明,厉旺那几个兄弟,轮流举着火把过来,给他们在照明。
赵炎点了点头,不枉厉师叔给他们求情,在自己那里赊锄头。
这时那郎中摸了摸厉旺的额头道,“烧已开始退了!”
赵炎想起自己穿越后,第一次遇到麻烦,就是这位厉师叔跑的满头大汗前来帮他。
希望他能渡过这一关。
这时,举火把几人先后打起了哈欠。
“师父,您和师兄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厉师叔!”赵炎道。
周到摆了摆手道,“还是你们回去,我在这看着!”
“不管你们哪个回去,能不能顺道把老朽送回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赵炎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那郎中。
那郎中道,“老朽这身子骨,还可熬不过你们,我得回去歇着了!”
周到冲陈凤道,“送你师弟和李郎中回去!让周顺给你收拾一下客房,今夜你就在周家客房歇下!”
陈凤闻言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架势,躬身道,“谨遵师命!”
走出院子,上马车的时候,赵炎和陈凤又想将李郎中架上马车。
李郎中一摆手道,“不用你们,再让你们这么折腾,我这身子骨都要散了!”
老头慢吞吞的爬上马车。
赵炎和陈凤才上了车。
这一次,他们就没有那么赶了。
马车慢吞吞的出了寄堡村。
陈凤忽然道,“徐州禁军枪棒教头王大用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打伤厉师叔的人叫王大用?”赵炎问道。
“徐州禁军枪棒教头,能打伤厉师叔,不是他还有那个!”陈凤道。
“他得了失心疯,是什么意思?”赵炎问道。
听陈凤话里的意思,这个姓王的禁军枪棒教头,要倒霉啊!
“当今官家最是爱民如子!”陈凤边说边冲天拱了拱手。
借着照进马车内的月光,赵炎看到陈凤偷偷扫了李郎中一眼。
“这个自然!”赵炎顺着陈凤的话道。
“哼!”李郎中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竟然在自己面前演起来了。
他扭过了脸,靠在马车车厢上,似乎自言自语的道,“老朽倦了,要歇会,到了知会我一声!”
不多时,李郎中就打起了鼾。
陈凤这才看向赵炎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官家颁下‘保甲法’的初衷是富国强兵,但是农为政本,食乃民天。”
“保丁都是家中的壮劳力,耕田、除草、收获、输送粮草都要靠壮劳力。”
“一旦伤了,就如厉师叔那般被打折一条腿,一季也就荒了!”
“要是每次保甲‘宣武’都出几个这样的,这农还怎么……”陈凤边说边看向赵炎。
“明白!”赵炎点点头。
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赵官家想打造出一支免费的常备军,于是便实施了这“保甲法”。
但是又担心训练的太狠把人都练废了,没人给他种地。
于是又下令,不准训练太狠。
根据赵炎前世的工作经验,这种想两全其美的事,往往是一边都占不到。
可是赵官家既要又要,下面的人理解要执行。
不理解,也要执行。
于是最终责任,自然是由地位低下的武人承担。
而武人中,又以所谓“教头”地位低。
禁军教头说起来好听。
历史演义上,更有八十万禁军教头,威震江湖的说法。
其实,这禁军教头地位非常低。
禁军教头一不是正式军官。
地方教头不列九品官阶,仅为“吏职”,无品级。
二不能带队作战。
教头仅负责训练,作战指挥权归州都监、监押,教头无统兵权。
三没有前途。
各州教头最高只能升任路级都教头,难入正式武官序列,升迁受限。
一个“三无”人员,这个锅,你不背谁背?
陈凤继续道,“咱们徐州前些年,也有‘宣武’期间打伤保丁的案子。”
“不过那都是十日内可愈的轻伤,据《宋刑统·斗讼律》处置,罚俸一月,赔偿保丁药费,即可。”
“有些还是保丁之间,互相殴斗所致,直接处置保丁即可。”
“自‘保甲法’实施以来,咱们徐州‘宣武’期间,还没出过重伤的例子。”
“但是外州有现成的例子,去年郓州有禁军教头枪棒失手致保丁腿折。”
“最后,判伤人禁军教头偿保丁五贯。教头开革,永不续用。”
“这还算轻的,有些地方禁军教头打伤保丁,直接依照天圣年间《军防令》处置。”
“教头直接被开革出禁军,徒一年。”
“一下从教头,成了刑徒!”
“‘宣武’期间打伤厉师叔,我看这王大用的禁军枪棒教头,是不想做了!”陈凤咬牙切齿的道。
赵炎听到这里,心说,无怨的大怂武备松弛。
这么对待武人,武人肯给他们卖命才怪!
“王大用会不会本来就不想做这个教头了?”赵炎忽然问。
既然有这么多教头打伤保丁,被处置的例子在前面。
连陈凤这个外人,都有听说。
王大用身为禁军教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明知故犯,肯定是有底气的。
“不想做教头,他想做什么?”陈凤皱着眉问道。
“那自然是有了比禁军教头更好的去处!”赵炎道。
“更好的去处,去哪?”陈凤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赵炎耸了耸肩道。
他随即转移话题问道,“这个王大用名头很大吗?”
刚才从厉旺家里出来的时候,陈凤直接就说,“禁军枪棒教头王大用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这表明,陈凤听说过王大用的名字,而且名头不小。
“哎!”陈凤叹了口气,这才道,“能当上一州禁军教头,要么是禁军精锐。”
“要么是地方好手,被招纳入禁军担任教头!”
“这个王大用,就是从郓州选上来的好手。”
“这几年,咱们徐州春秋角抵大赛,开始前,都是让他先上台做演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