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麻将馆里斗心机,血脉初醒见端倪
庙街的雨越下越大。
雨水顺着霓虹灯牌往下淌,把“龙兴麻将馆”五个红字洗得发亮。麻将馆在庙街中段,一楼门面,二楼是包间,三楼据说不住人——但太保说,龙哥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现在去真的不是送死?”太保躲在巷口雨棚下,第N次确认。
林默检查骰子盅。木质外壳温热,蓝色海浪纹路稳定发光,显示着麻将馆内的能量分布——三楼有三股较强的气息,二楼有十几股,一楼最多,但都很弱。
“不是送死。”林默说,“是谈判。”
“我们拿什么谈?”太保苦笑,“八万块啊大佬!我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八十八块六毛。”
吴念按住太保的肩膀:“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龙哥为什么要逼你这么紧?”
“因为我欠钱啊!”
“欠钱的人多了。”左颂星突然开口,他闭着眼睛,灵觉延伸到麻将馆方向,“但龙哥手下的头马丧彪,亲自带五个人追你一条街。你只是个普通赌棍,值得这么大阵仗?”
太保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他抓抓头发,“可能因为我长得帅?”
没人笑。
林默看向左颂星:“你感觉到了什么?”
“麻将馆里……有股很淡的邪气。”左颂星皱眉,“和澳门那些降头师的气息很像,但更……杂。像掺了水。”
吴念脸色一沉:“黑降师的血脉不纯者。有人用黑降师的法术,但不完整,副作用很大。”
“龙哥背后有人。”林默得出结论,“太保,你最近除了赌钱,还得罪过谁?”
“我哪敢得罪人啊!”太保叫屈,“我这种小人物,见人都叫大佬,逢人就递烟,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那你的血呢?”吴念突然问。
太保一愣:“血?”
“抽过血吗?献过血吗?或者……受伤时,有人收集过你的血吗?”
太保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上个月……我在麻将馆输光了,想借钱翻本。龙哥说可以借,但要签个‘血契’。”太保声音发颤,“他说是行规,按个手印就行。我就按了……用针扎破手指,按在借条上。”
“借条呢?”
“在龙哥那。”
吴念和林默对视一眼。
“血契不是普通借条。”吴念沉声,“那是黑降师的一种基础咒术。用你的血按印,就等于给了对方一部分‘血脉权限’。他可以凭这个,追踪你,影响你,甚至……控制你。”
太保腿软了:“不、不会吧……”
“所以丧彪能找到你。”林默说,“所以龙哥要逼你这么紧——他可能不止要钱,还要你这个人。”
雨声更大了。
麻将馆门口,两个看场子的马仔在抽烟,雨伞斜靠在墙边。
“走吧。”林默迈步,“去把你的借条拿回来。”
“怎么拿?”太保追上,“打进去?”
“走进去。”
四人穿过街道,来到麻将馆门口。
马仔拦住:“找谁?”
“龙哥。”林默说,“谈笔生意。”
“有预约吗?”
“没有。”林默伸手,掌心向上。不是要打架,是展示——掌心里,躺着三枚金色的康熙通宝。
这是吴念从澳门带来的,原本打算在必要时用钱开路。现在用上了。
马仔眼睛亮了。90年代初,黄金值钱,古董金币更值钱。这三枚,够他们半年工资。
“等着。”一个马仔转身进去。
几分钟后,他出来:“龙哥请你们上去。不过……”他看向林默手里的法杵,“这个不能带。”
林默把法杵递给吴念:“你们在楼下等我。”
“不行。”吴念摇头,“一起上去。”
“三楼有危险。”
“所以才要一起。”
马仔不耐烦了:“到底上不上?”
“上。”林默收起金币,迈步进门。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几十张麻将桌坐满了人,洗牌声、叫牌声、咒骂声混成一片。空气里是烟味、汗味、茶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不是拜神的香,是某种劣质线香,闻起来头晕。
穿过大堂,上楼梯。
二楼是包间,门都关着,里面传出麻将声和笑声。楼梯口守着两个壮汉,搜了身,确认没带武器,才放他们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两侧墙上挂着拙劣的山水画,画框是金色的,俗气又突兀。
尽头是一扇实木门,门上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马仔敲门:“龙哥,人带来了。”
“进。”
声音很低沉,带着痰音。
门推开。
办公室很大,至少五十平米。装修是暴发户风格: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财源广进”十字绣。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龙哥。
左脸确实有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丝绸唐装,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抽,只是拿着。眼睛很小,但很亮,像老鼠。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龙哥身后,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算盘——不是装饰,是真的在算账。另一个坐在沙发上,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穿旗袍,烫着大波浪,涂着鲜红的口红,正慢悠悠地涂指甲油。
“太保。”龙哥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带朋友来赎你?”
太保咽了口唾沫,强笑:“龙哥,我……我来谈条件。”
“条件?”龙哥笑了,刀疤跟着扭曲,“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八万块,今晚十二点前不还,就不是断腿的事了。”
他弹了弹雪茄灰:“我要你一只手。右手。”
太保脸色煞白。
林默上前一步:“龙哥,钱我们想办法还。但我想看看借条。”
龙哥抬眼看他:“你是哪根葱?”
“林默。太保的朋友。”
“朋友?”龙哥嗤笑,“朋友值八万块吗?你替他还?”
“我可以替他还。”林默说,“但我得先确认,借条是真的。”
龙哥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
身后那个打算盘的眼镜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林默。
借条。很普通的格式,借款三万,利息每月两成,逾期不还后果自负。落款处,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血还没完全干透似的,红色里透着诡异的暗光。
吴念凑近看,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血印。里面有咒文。”
“什么咒文?”林默低声问。
“追踪咒,还有……衰弱咒。”吴念声音很冷,“按了这个印,太保的气运会越来越差,身体会越来越弱,最后……会意外死亡。然后他的血亲,会自动继承债务。”
太保听不懂咒文,但听懂“意外死亡”四个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默拿着借条,看向龙哥:“龙哥,这借条不干净。”
龙哥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这借条上除了血,还有别的东西。”林默直视他,“谁教你的?那个给你‘血契’方子的人,现在在哪?”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
旗袍女人停下涂指甲油的动作。眼镜男的算盘停了一拍。
龙哥慢慢站起来,雪茄在指尖转了一圈。
“小子。”他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可惜。”林默把借条折好,放进怀里,“我这人,就喜欢知道得多一点。”
龙哥笑了。
笑得很难看。
“阿强。”他喊了一声。
办公室侧面的门开了,走出四个人。不是普通马仔,这四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肌肉虬结,眼神呆滞但凶悍——被药物控制了的打手,感觉不到疼痛的那种。
“把借条拿回来。”龙哥坐回椅子,“人……留下。”
四个打手扑上来。
动作很快,但很机械。林默侧身躲过第一拳,法杵在楼下,他只能用拳头。一记勾拳击中对方下巴,打手晃了晃,没事人一样继续扑。
吴念出手了。
她没结印,只是抬手,掌心金色纹路一闪。扑向她的打手突然僵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挣扎了几下,倒地,抽搐。
血脉压制。虽然她的黑降师血脉只剩35%,但纯度够高,对这些被劣质咒术控制的傀儡有天然克制。
左颂星躲到沙发后面。他不是战斗型,但灵觉在预警——危险不只来自这四个打手。
“太保!蹲下!”他大喊。
太保本能抱头蹲地。
几乎同时,旗袍女人动了。她没站起来,只是抬手,指尖弹出一片指甲——不是真指甲,是金属的,薄如蝉翼,边缘闪着蓝光,直射太保后颈。
林默想救,但被两个打手缠住。
吴念抬手,金色气劲射出,但慢了一步。
指甲飞到太保后颈一寸处——
停住了。
不是被人拦住,是自己停的。悬浮在空中,颤抖,然后“叮”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愣住了。
旗袍女人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太保茫然地抬头,摸摸后颈,没事。
“怎么回事?”龙哥皱眉。
女人站起来,盯着太保:“他……有防护。”
“什么防护?”
“不知道。”女人眼神变冷,“但我的‘追魂刃’,从没失手过。”
她双手一翻,十指间夹满金属指甲:“那就多试几次。”
十片指甲同时射出,从不同角度袭向太保。
太保吓傻了,闭眼等死。
但指甲再次停住。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太保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罩。光罩很薄,几乎透明,但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很明显。
“血脉护体?”吴念失声,“他觉醒了?”
“不可能!”旗袍女人厉声,“他连咒文都不懂!”
林默趁机一拳放倒一个打手,冲到太保身边。他伸手触碰光罩,手指穿过去了——光罩不挡他。
羁绊连接。
骰子盅震动,传来信息:
【羁绊者吴达(太保)状态更新:血脉初步觉醒(1%)】
【觉醒能力:被动护体(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动触发)】
【觉醒诱因:同源血脉共鸣(吴念在场)+生命危险刺激】
太保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光,也懵了:“这……这是什么?”
“你的血。”林默说,“吴家的血。”
龙哥脸色彻底阴沉。
他看向旗袍女人:“阿红,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阿红——旗袍女人点头,双手结印。不是黑降师的印,是某种山寨版,动作生硬,但有效。办公室里温度骤降,空气中浮现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尸蛊。”吴念认出来了,“用尸油养的小虫,钻进身体会让人发疯。但她学得不全,虫是死的,只能吓人。”
果然,黑雾里的东西爬出来——是几十只黑色的甲虫,翅膀是破的,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
左颂星突然从沙发后面探出头:“龙哥!你背后那个人,是不是答应你,只要拿到太保的血,就教你长生不老?”
龙哥身体一震。
“他骗你的。”左颂星继续说,灵觉让他“看”到了更多,“他要的不是太保的血,是太保的命。等太保死了,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闭嘴!”龙哥暴怒。
但左颂星的话起作用了。龙哥眼神闪烁,看向阿红:“阿红,他说的是真的?”
阿红冷笑:“龙哥,你信一个小鬼的话?”
“我信。”说话的是林默。
他举起骰子盅。木质外壳上,蓝色海浪纹路突然变成金色——功德印记激活。
金光从骰子盅中涌出,不是攻击,是净化。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甲虫发出尖叫,化作黑烟消散。黑雾被驱散,办公室恢复明亮。
阿红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她的咒术被破了。
“你……”她盯着骰子盅,“这是……佛门圣物?”
“不止。”林默收起骰子盅,看向龙哥,“龙哥,做个交易。”
龙哥盯着他:“什么交易?”
“借条我们拿走。八万块,三天后还你。”林默说,“作为交换,我告诉你背后那个人在哪里,以及……他真正想要什么。”
龙哥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四个打手倒了三个,还有一个被吴念控着。阿红受伤,眼镜男不敢动。龙哥自己……他摸向抽屉。
“别动。”吴念开口,“抽屉里有枪,但对你没用。子弹打不穿他的防护罩。”
她指了指太保。
太保身上的光罩还亮着,虽然淡,但确实在。
龙哥的手停在半空。
最终,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他说,“借条你拿走。钱,三天后,一分不能少。至于那个人……”他顿了顿,“他在油麻地警署对面,开了间中药铺。姓陈,叫陈伯。”
“陈伯?”林默皱眉。
“但他不姓陈。”龙哥压低声音,“他姓……司徒。”
司徒。
这个姓让吴念身体一震。
“司徒青。”她喃喃,“澳门鬼市的那个西域商人……他没死?”
“他没死。”龙哥说,“但他变了很多。一个月前找到我,说能让我发财,能让我长生。条件是……帮我控制庙街所有欠债的人,用他们的血,炼一种药。”
“什么药?”
“他说……”龙哥眼神恐惧,“叫‘延命丹’。但我见过他炼药的过程……不是炼丹,是喂虫子。那些人的血,是喂虫子的饲料。”
左颂星突然开口:“他在找一个人。一个特定血脉的人。太保只是其中一个备选。”
“他在找谁?”林默问。
左颂星摇头:“看不清。但那个人……和吴念姐有血缘关系。”
吴念脸色煞白。
办公室再次安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交易成立。”林默打破沉默,“三天后,我来还钱。但在这之前,别再碰太保,也别再碰任何吴家的人。”
他看向阿红:“你的咒术是半吊子,再练下去,会先把自己害死。”
阿红咬牙,没说话。
林默转身:“走。”
四人离开办公室,下楼,穿过麻将馆大堂。几十桌麻将客还在打牌,没人抬头看他们——或者说,没人敢抬头。
走出麻将馆,雨小了些。
太保身上的光罩消失了,他腿一软,被林默扶住。
“我……我刚才……”他语无伦次。
“你觉醒了一点点血脉。”吴念看着他,“虽然只有1%,但足够保命。”
“血脉……我真的是吴家的人?”
“是。”吴念点头,“而且,你的血脉纯度很高,只是被封印了。”
“谁封印的?”
“不知道。”吴念看向雨幕中的街道,“但有人在找你——或者说,在找所有吴氏血脉纯度高的族人。司徒青只是其中之一。”
左颂星突然拉住林默:“默哥,骰子盅……有新提示。”
林默拿出来看。
蓝色海浪纹路旁边,浮现出一行新的金色小字:
【支线任务触发:调查“司徒青”】
【任务目标:查明其真实目的,阻止其计划】
【任务线索:油麻地警署对面“陈记中药铺”】
【任务奖励:羁绊深度提升,解锁新功能“血脉追踪”】
【警告:目标危险等级B,建议组队行动】
“现在去吗?”吴念问。
林默看向太保。年轻人还在发懵,需要时间消化。
“先回去。”他说,“让太保安定下来,明天再去。”
四人走进雨里。
身后,麻将馆三楼的窗户后,龙哥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
阿红站在他身边,擦掉嘴角的血:“龙哥,真的放他们走?”
“不然呢?”龙哥声音疲惫,“那个骰子盅……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哪里?”
“很多年前。”龙哥转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在我还跟跛豪混的时候,见过一个老头子,手里也有个差不多的东西。他说……那是‘宗族圣物’,能穿越时空。”
照片上,是年轻的龙哥和一个老人。老人手里,确实拿着一个骰子盅,和林默的那个很像,但更旧,裂纹更多。
“那个老头子,姓什么?”阿红问。
龙哥沉默了很久,才说:
“姓吴。”
雨夜深处,1990年的香港展开它的獠牙。
而血脉的召唤,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