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锚点现世定乾坤,血誓共守香江月
那只光之手伸出的瞬间,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默能清晰地看到光手上的每一道纹路——那不是皮肤纹理,是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手掌中心,有一只眼睛,和裂缝深处那双巨眼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眼睛盯着他。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像孩子看到没见过的新玩具。
然后,手掌张开,五指合拢,抓向骰子盅。
“不——!”吴念尖叫,金色虚影扑向光手。
但虚影穿过光手,像穿过空气——物理攻击无效。
太保挡在林默身前,血脉之力全开,金色光罩撑到极限。光手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光罩像玻璃般碎裂,太保吐血倒飞。
左颂星闭上眼睛,灵觉预知发动:“三秒后它会碰到骰子盅!碰到会——”
他没说完。
因为林默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主动把骰子盅递向光手。
“默哥?!”太保嘶吼。
光手停住了。
手指悬在骰子盅上方一寸,颤抖。那只小眼睛眨了一下,眼神从好奇变成困惑。
“你想要这个?”林默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可以。但告诉我,你是什么?”
光手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
但裂缝深处,那双巨眼眨了眨。
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林默脑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念:
【吾乃“门”之守灵。非生非死,非善非恶。吾之职守,乃维系裂隙稳定,防两界交融。】
“守灵?”林默心中回应,“那你为什么攻击我们?”
【非攻击,乃自保。血祭之力扰动封印,致吾短暂失控。汝等毁碎片,反而助吾清醒。】
“清醒后你要做什么?”
【回归沉眠,待下个周期。然……汝不同。】
光手的手指轻轻点在骰子盅上。
骰子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七彩,是纯粹的白。白光中,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物理变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标记。
【锚点。】守灵的意念再次传来,【三百年前,初代锚点封印吾于此。今锚点再现,乃天命。】
“什么是锚点?”
【时空之钉。】守灵解释,【诸天万界,如海中之舟,随波逐流。锚点者,钉也。将舟固定于一点,防其迷失。汝之存在,即为此世界之钉。】
林默懂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
是必然。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锚点”来稳定。骰子盅选择他,是因为他有成为锚点的潜质——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锚点,只是自己不知道。
“那我该做什么?”
【守护。】守灵说,【然锚点非永生。每代锚点,寿不过三十载。期满,需寻新锚点继之。否则世界失衡,裂隙丛生。】
三十岁。
林默今年二十二。
还有八年。
“如果我死了呢?”
【此世界将缓慢崩解。】守灵声音无悲无喜,【如拔钉之船,随波逐流,终撞暗礁。】
光手收回。
裂缝深处的巨眼缓缓闭合。
【此裂隙,吾已重新封印。然碎片已毁,封印力减半。百年内,若有二次扰动,吾恐无力维持。】
裂缝开始合拢。
彩色雾气倒流回地下。
枯萎的植物没有恢复,但停止了扩散。风化的岩石保持原状,像一道伤疤刻在山谷里。
地震停了。
一切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陈督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裂缝边缘,往下看——深不见底,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它……回去了?”他喃喃。
“暂时。”林默收起骰子盅。木质外壳上,除了之前的金色功德印记、蓝色海浪纹路、白色碎片印记,又多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小小的锚形符号,银色。
【获得:锚点印记】
【效果:稳定当前世界时空结构,增强羁绊连接】
【副作用:寿命上限锁定(30岁)】
吴念扶起太保,少年伤得不轻,但眼神亮得吓人。他胸口,那个封印的位置,此刻完全显露——是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正在缓慢旋转。
“我的封印……解开了?”太保摸着自己的胸口,“不是裂开,是……解开了?”
吴倩走过来,手指按在他胸口,闭眼感应。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封印不是解开了,是……转化了。它不再压制你的血脉,而是在引导血脉有序觉醒。有人在帮你——用很高明的手法。”
“谁?”
吴倩看向林默:“他。或者说,他手里的骰子盅。锚点印记形成时,逸散的能量顺带重塑了你的封印。”
太保看向林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神里的感激,谁都看得懂。
左颂星坐在地上,抱着头:“我刚才……看到了很多东西。这个世界的过去,还有……未来的一些碎片。”
“看到了什么?”陈督察问。
“看到香港会回归。”左颂星声音发飘,“看到1997年,看到2003年SARS,看到2019年……看到很多事。但最清楚的是,看到我们——我们这些人,会分散到不同世界,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再次聚在一起。”
“为了什么?”
“为了……”左颂星眼神迷茫,“打开真正的门?还是关闭所有的门?我看不清。”
藤原玄信被铐在树下,老人突然大笑:“锚点现世,大劫将至!你们以为封印了就安全了?蠢货!守灵只说了半截话!”
陈督察走到他面前:“什么意思?”
“锚点的出现,本身就会吸引‘门’的开启。”藤原玄信盯着林默,“因为你太显眼了。在时空的维度上,你像黑夜里的灯塔。那些想开门的人,那些想穿过门的东西,都会冲你来。”
他咧嘴笑,牙齿上都是血:“小子,你活不过三年。不,可能三年都不到。归乡会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还没登场呢。”
林默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会有代价。
只是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先离开这里。”陈督察挥手,“支援部队马上到,这里会被封锁。你们几个,跟我回总部。”
“等等。”吴念突然说,“我要去找我小姨。”
“曼珠?”
“嗯。”吴念看向林默,“守灵说,碎片已毁,封印力减半。但如果能找回其他碎片,也许能加固封印。我小姨一定知道其他碎片在哪里。”
“太危险。”陈督察反对,“曼珠是归乡会高层,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她不会杀我。”吴念摇头,“我是她姐姐唯一的女儿。而且……她欠我母亲一条命。”
她从怀里掏出母亲的信,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很小的字,之前没注意到:
“若遇曼珠,示以此信,她自会助你。”
字迹很新,不像二十年前写的。
“这封信……被人动过手脚。”吴念喃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加了一行字。”
“谁?”
“可能是我爷爷,也可能是……”吴念看向林默,“你。”
林默一愣。
“锚点能影响过去未来。”藤原玄信插话,“虽然你现在还不熟练,但无意识中做点什么,很正常。”
混乱。
林默感觉脑子快炸了。
太多信息,太多谜团。
“先回总部。”他最终决定,“理清思路,再做打算。”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莲华谷。
支援部队的直升机在山谷上空盘旋,探照灯把地面照得雪亮。特别事务科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回程的船上,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消化今天的经历。
到旺角安全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督察给了他们二十四小时休整时间,明天下午再开会制定下一步计划。
林默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香港的夜景依旧璀璨。霓虹灯在维多利亚港两岸闪烁,渡轮在漆黑的海面上拖出白色的尾迹。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
但又如此脆弱。
“咚咚。”
敲门声。
是吴念。
她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眼神疲惫但清醒。
“睡不着?”林默问。
“嗯。”吴念在床边坐下,“在想我母亲的事。她当年……是不是也知道锚点的存在?”
“可能。”
“那她把我送到吴家,是不是也在计划什么?”吴念声音很轻,“也许我不是意外,是……安排好的棋子?”
林默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吴念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我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她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那你呢?知道自己是锚点,寿命只剩八年,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林默苦笑,“而且,我本来就是穿越者。能多活八年,已经赚了。”
“可你本来可以回去的。”吴念看着他,“骰子盅能带你回原来的世界。那里没有门,没有黑降师,没有这些破事。你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然后呢?”林默反问,“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崩解?看着太保、左颂星、吴志华、吴倩……看着所有我认识的人,因为世界失衡而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我做不到。也许这就是我被选中的原因——因为我是个烂好人,看不得别人受苦。”
吴念笑了,笑着笑着流泪。
“那我们一起。”她说,“八年就八年。八年内,找到所有碎片,加固所有封印。然后……如果还能活着,再想以后的事。”
林默回头看她:“你确定?”
“确定。”吴念擦掉眼泪,“因为我是吴家人。吴家人的宿命,就是守护。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是太保、左颂星、吴志华、吴倩。
五人挤进不大的房间。
“我们商量过了。”吴志华代表发言,“跟着你干。找碎片,固封印,揍那些想搞事的王八蛋。”
“会很危险。”林默提醒。
“不危险还叫冒险?”太保咧嘴笑,“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吴氏血脉者,3%觉醒度!牛逼着呢!”
左颂星小声说:“我能预知危险,可以帮大家避开陷阱。”
吴倩补充:“我会医术,能治伤。”
吴志华拍拍腰间的枪:“我是警察,合法持枪。”
林默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这些人才认识几天,却愿意把命交给他。
也许,这就是羁绊。
“好。”他点头,“那我们定个目标:八年内,找齐七块碎片,加固封印。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如果我还活着,请大家喝最好的酒,吃最贵的菜,看最美的风景。”
“一言为定!”
六只手叠在一起。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旅程,也正式启航。
第一站——
找回曼珠,问出其他碎片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