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警署暗影藏双鱼,血脉封印溯童年
药铺的火烧了半个时辰才被扑灭。
林默四人躲在两条街外的天台上,看着消防车和警车把陈记中药铺围得水泄不通。浓烟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升腾,像一条黑色的蛇。
“司徒青……”太保喃喃,“就这么死了?”
吴念没说话。她手里还攥着母亲的信,手指关节发白。那个曾背叛母亲、又用生命赎罪的男人,最后化作一团火焰。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恨?原谅?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左颂星蹲在地上,脸色苍白。他的灵觉在刚才那场爆炸中受到了冲击,现在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有很多警察。”他闭着眼睛,凭灵觉感应,“普通的军装警,便衣刑警,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不像警察。”
“哪个部门?”林默问。
“不知道。但他们身上有‘气’,很正,但也很硬。”左颂星顿了顿,“其中一个人……有吴氏血脉。”
吴念猛地抬头:“是司徒青说的,警署里的那个人?”
“可能是。”左颂星点头,“那人的血脉感应很奇怪,像被一层壳包着,但壳上有裂缝,泄露出一点气息。”
林默看向骰子盅。功德印记还在发光,但蓝色海浪纹路旁边,又浮现出一行新的银色小字:
【支线任务更新:接触警署内的吴氏族人】
【任务提示:血脉封印者,或为关键盟友】
【危险提示:目标处于监视状态】
“去警署。”林默做出决定,“天亮前,必须见到那个人。”
“怎么见?”太保问,“大半夜的,警署又不是茶餐厅,说进就进。”
“那就让他出来。”林默看向太保,“你刚才觉醒血脉时,除了光罩,还有什么感觉?”
太保想了想:“好像……力气大了点?反应快了?还有就是……能感觉到你们身上的‘气’。”他指着吴念,“念姐的气最明显,金色的,很暖。”又指着林默,“默哥的气有点怪,像……像不属于这里。”最后指着左颂星,“星仔的气最飘,像雾。”
“你能控制这种感应吗?”吴念问。
“控制?”太保尝试集中精神,盯着远处的警署。几秒后,他眼睛一亮,“感觉到了!警署三楼,最东边的房间,有股和我很像的气!但比我弱很多,像快熄的蜡烛!”
“那就是他。”林默说,“试试用你的血脉共鸣,引他出来。”
“怎么引?”
“想。”吴念说,“集中精神,想着‘我是吴家人,我在找你,我需要帮助’。血脉之间的共鸣,有时候不需要言语。”
太保闭上眼睛,双手握拳。
天台上一片寂静。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近处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窸窣声。
一分钟。
两分钟。
太保额头渗出冷汗:“不行……我控制不好……”
“别急。”林默把手放在他肩上,“慢慢来。想象你胸口有团火,那火是你吴家的血脉。现在,分出一小簇火星,让它飘向警署——”
话没说完。
太保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不是觉醒时的护体金光,是更内敛、更稳定的光。
“他……感应到了。”太保声音发颤,“他站起来了!他在窗口看……看我们的方向!”
几乎同时,左颂星低呼:“有人出来了!从警署后门!”
四人立刻俯身,藏到天台水箱后面。
警署后门的小巷里,一个身影匆匆走出。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便服——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明显在躲避什么。
“是他。”太保低声说,“血脉感应变强了。”
男人穿过两条街,最后走进一家通宵营业的茶餐厅。
“跟上。”林默说。
茶餐厅里灯光惨白,只有两三桌客人。男人选了最角落的卡座,背对门口,点了杯奶茶。
林默四人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头,看到太保的瞬间,脸色一变。但他没动,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鼓囊囊的,应该是枪。
“别紧张。”林默开口,“我们没有恶意。”
男人盯着太保:“你是谁?”
“吴达。”太保说,“庙街太保。你呢?”
男人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双鱼玉佩。
和吴念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边缘有磕碰的痕迹。
“吴志华。”男人说,“油麻地警署,刑事侦缉处探员。”
吴念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又拿出自己的比对。两枚玉佩在茶餐厅的灯光下,同时泛起微弱的白光——它们在共鸣。
“你也是吴家人。”吴念说。
“是。”吴志华收回玉佩,压低声音,“但你们不该来找我。更不该用血脉共鸣——那会惊动监视我的人。”
“谁在监视你?”
“不知道。”吴志华苦笑,“可能是警署内部的人,也可能是外面的。我只知道,从我觉醒血脉的那天起,就有人盯上我了。”
他喝了口奶茶,手在抖。
“我的血脉……是被封印的。小时候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七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胸口多了个印记。”他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然后,我就‘普通’了。读书、考警校、当警察,平平无奇。”
“直到三个月前。”吴志华眼神里闪过恐惧,“我在查一宗失踪案时,追到深水埗的一栋唐楼。楼里有个祭坛,祭坛上……摆着一枚双鱼玉佩,和我的一模一样。我碰了那枚玉佩,然后——”
他顿了顿:“我胸口的封印,裂了。”
“裂了之后呢?”林默问。
“我开始‘看见’一些东西。”吴志华声音发紧,“比如,我能看出一个人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死人。能感觉到哪里阴气重。有一次,我甚至预见到了一个同事会在执行任务时受伤——我真的预见到了,但没人信我。”
他看着太保:“你的封印,也裂了?”
太保点头:“刚刚的事。”
“那就小心点。”吴志华严肃起来,“封印裂开,你会慢慢觉醒能力。但同时,你也会变成靶子——那些觊觎吴氏血脉的人,会闻着味找过来。”
“司徒青说,油麻地至少有三个吴氏血脉者。”林默说,“除了你、太保,还有谁?”
吴志华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一棵大树下。从左到右: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还有一个咧嘴笑、缺了颗门牙的男孩——是小时候的太保。
“这是……”太保瞪大眼睛,“我小时候?我……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记忆也被封印了。”吴志华指着照片上的女孩,“她叫吴倩,是我妹妹。”又指着戴眼镜的男孩,“他叫吴明。”
吴明?
林默和吴念对视一眼。这个名字,在骰子盅显示的吴氏宗族血脉网络里,是一个重要的光点——对应的是《少林足球》世界的“黄金右脚”。
“他现在在哪?”林默问。
“失踪了。”吴志华眼神黯淡,“十二年前,我们三个被分开收养。我和妹妹被送到香港,吴明……我不知道。收养他的人,很神秘,没留任何信息。”
他顿了顿:“但我一直在找。直到三个月前,我查到一条线索——吴明可能被人带去了广州。带走他的人,姓……司徒。”
又是司徒。
“司徒青?”吴念问。
“不。”吴志华摇头,“是一个女人。照片我没见过,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他看向吴念,“和你长得很像。”
吴念身体一震。
“我小姨……曼珠?”
“可能是。”吴志华说,“但我不确定。我只知道,带走吴明的人,身上有和你类似的气息——那种……阴冷、但又强大的气息。”
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两个男人,穿西装,打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他们扫了一眼店内,目光在吴志华这桌停留了一秒,然后走向柜台点餐。
但左颂星的灵觉在尖叫。
“假的。”少年压低声音,“他们不是来吃饭的。身上有枪,还有……符。”
吴志华脸色一变:“是监视我的人。快走。”
他站起来,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快步走向后厨——那里有后门。
林默四人跟上。
后门通向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吴志华熟悉地形,左拐右绕,很快甩开了可能的追踪。
十分钟后,他们回到太保租的那栋唐楼。
关上门,吴志华靠在门上喘气。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他说,“那些监视我的人,不是普通警察。他们是‘特别事务科’的,专门处理……超自然案件。”
“香港政府知道这些事?”林默问。
“知道一部分。”吴志华苦笑,“97快到了,英国人想搞明白香港到底藏着多少秘密。特别事务科就是干这个的——调查风水师、道士、降头师,还有……像我们这样的血脉者。”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我本来想隐藏一辈子,但现在……藏不住了。你们出现,我的封印又裂了,他们肯定发现了。”
“对不起。”太保低头。
“不怪你。”吴志华放下窗帘,“是命。吴家人的命,从来就不太平。”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你们从哪来?想干什么?”
林默想了想,决定部分坦诚。
“我们来自另一个时间线。”他说,“在那里,太保是我的长辈,吴念是我的家人,左颂星是我的兄弟。我们来香港,一是为了帮太保觉醒血脉、解开身世之谜;二是为了调查黑降师在香港的活动;三是为了……找人。”
“找谁?”
“所有需要帮助的吴家人。”林默说,“以及,阻止一场可能波及多个世界的阴谋。”
吴志华沉默了很久。
“我信你。”他最终说,“因为你的眼睛……和我父亲临死前的眼神一样。”
“你父亲?”
“吴镇海。”吴志华说,“他也是吴家人,但血脉很淡。他死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遇到能解开我封印的人,就跟那个人走。他说……那是吴家的使命。”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链坠是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当双鱼再聚,血脉重连,便是归家之时。”
“归家……”吴念轻声重复,“回哪里?”
“我不知道。”吴志华摇头,“但父亲说,吴家的根不在香港,也不在大陆。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骰子盅突然震动。
林默拿出来看。木质外壳上,蓝色海浪纹路旁,那行银色小字更新了:
【支线任务完成:接触警署内的吴氏族人】
【获得:羁绊深度+5%】
【解锁新功能:血脉追踪(初级)】
【效果:可感应方圆五公里内同源血脉,并显示大致方位】
【冷却时间:24小时】
同时,骰子盅内部那幅立体星图中,代表香港区域的光点,多了一个——是吴志华。光点很暗淡,但确实连上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林默问吴志华。
“跟你们一起。”吴志华毫不犹豫,“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安顿好我妹妹。她也是血脉者,虽然封印很完整,但我不放心。”
“她在哪?”
“九龙城寨。”吴志华说,“她在那里开了一家跌打医馆,表面上是中医,实际上……她用血脉能力帮人治病。治的都是普通医院治不好的‘怪病’。”
他顿了顿:“那些监视我的人,应该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但如果我跟你们走,她会有危险。”
林默看向吴念。
吴念点头:“带我们去见她。如果她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如果不愿意呢?”
“那就帮她隐藏得更好。”林默说,“直到我们解决掉所有威胁。”
窗外,天开始亮了。
1990年香港的黎明,灰蒙蒙的,像洗了很多次的旧布。
新的羁绊,已经连接。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九龙城寨——那个即将在三年后被拆除的“三不管”地带——正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