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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鬼市迷踪:灵觉辨材险中求,降头暗伏生死劫

  鬼市不在任何地图上标注。

  陈老板领着左颂星,在凌晨两点半穿过路环岛东侧一片早已废弃的渔村。渔村残破不堪,朽烂的木屋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跟紧。”陈老板压低声音,脚步却轻快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鬼市有三不:不问货从哪来,不问人往哪去,不点灯看清脸。”

  左颂星亦步亦趋,手心全是汗。他的灵觉在进入渔村后就开始躁动不安——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这里堆积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气息”。老旧物件的陈腐味、地下挖出的土腥气、沾染血光的凶煞感、还有若有若无的……阴魂残留的寒意。

  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到了。”陈老板在一栋半塌的祠堂前停步。

  祠堂门楣上原本的匾额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简陋的骷髅头。门内漆黑一片,却隐约能听到压低的人声和物品碰撞声。

  两人踏入祠堂。

  眼前的景象让左颂星倒吸一口凉气。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两三百平米。没有电灯,只有几十盏油灯和蜡烛散布各处,昏黄的光线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地上铺着破烂的草席或油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沾着泥土的青铜器、褪色的古画、造型怪异的木雕、甚至还有几具白森森的动物骨架。

  至少五六十人散布在场内,全都穿着深色衣服,用兜帽或围巾遮住半张脸。交易在沉默或耳语中进行,偶尔有人拿起某件物品端详,油灯的光在那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像鬼魅聚会。

  “别看人,看货。”陈老板低声提醒,领着他沿边缘慢慢走动,“沉香木心是木质,但百年以上会有玉质感,掂在手里比同体积的木头沉三成,闻起来有淡雅的甜香,烧起来烟是笔直的青线。”

  左颂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泛起淡蓝光晕——灵觉视觉开启。

  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些货物表面浮现出不同的“光晕”:大部分是灰白色的陈腐气息,少数几件有微弱的金色光晕(可能是真古董),还有几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红黑色煞气(明显是陪葬品或凶器)。空气中有几十道气息轨迹在流动,显示着人群的移动和物品的传递。

  “那里。”左颂星指向祠堂东北角。

  那里蹲着一个干瘦老头,面前铺着的油布上只放了三件东西:一枚生锈的铜镜、一个缺口的瓷碗,还有一截手臂粗细、尺许长的黑色木块。在灵觉视觉中,那截木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深处还有细微的金色丝线流转——那是岁月沉淀和天地精华的痕迹。

  “走。”陈老板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两人在老头摊位前蹲下。陈老板先拿起铜镜端详,手指摩挲镜背的纹路:“汉镜,可惜锈蚀太重,铭文都糊了。多少钱?”

  老头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三万。”

  “三千。”陈老板放下镜子。

  “两万八。”

  “五千。”

  老头沉默了,目光扫过陈老板身后的左颂星,尤其在少年泛着蓝光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你这小子……眼睛不一般啊。”

  左颂星心里一紧。

  陈老板却笑了:“小孩子练过几天气功,眼神好点而已。这截木头怎么卖?”他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截黑色木块。

  入手瞬间,陈老板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重量对了。他凑近闻了闻,有极淡的、近乎幻觉的甜香,那是沉香特有的“蜜韵”。

  “这不是木头。”老头声音沙哑,“是‘沉香结’,南海礁石缝里长了三百年的老香树,被雷劈断后沉入海底,在珊瑚丛里又埋了百年,最后被台风冲上岸。全澳门就这一截。”

  “开价。”陈老板放下木块,语气平淡。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十万。”

  左颂星差点叫出声。五十万!把他们三个全卖了都凑不出零头!

  陈老板却面不改色:“贵了。三十年沉水香最多二十万,你这截虽然老,但中间有道隐裂,价值打对折。”他指着木块侧面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老头眼中闪过讶异:“行家啊。但就算有裂,也是百年难遇的宝贝。四十五万,少一分不卖。”

  “我们不是收藏家。”陈老板凑近些,压低声音,“这木头我们要用来救命。三十万,现金,现在就能交易。”

  “救命?”老头打量两人,“看你们也不像得了绝症。”

  “不是病,是‘邪事’。”陈老板声音更低了,“需要这截木头做药引,破邪祟。”

  老头脸色微变。他再次看向左颂星的眼睛,又看了看陈老板腰间隐约鼓起的位置(那里别着马如龙给的手枪),沉默片刻:“三十五万。但我要知道,你们要破的是什么邪。”

  陈老板犹豫了。透露太多可能惹麻烦,但不给个说法显然过不了关。他看了眼左颂星,少年轻轻点头——灵觉感知中,老头虽然狡黠,但没有恶意,反而有丝微弱的……同类气息?

  “降头。”陈老板吐出两个字。

  老头身体明显一僵。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龙爷那边的?”

  陈老板不置可否。

  老头深吸一口气,突然快速收起三件货物,包括那截沉香木心:“跟我来。”

  他起身走向祠堂后门,陈老板和左颂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个荒废的小院,堆满杂物。老头在院角掀开一块破木板,露出一个向下的地窖入口:“下面说话。”

  地窖狭窄潮湿,只点着一盏煤油灯。老头放下木板盖住入口,这才转过身,脸上没了刚才市侩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忧虑:“你们要对付龙爷请来的降头师?”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陈老板警惕地按住腰间。

  “我姓阮,越南人。”老头说,“三十年前逃难来澳门。我祖母是河内的巫医,所以我从小对南洋邪术有点了解。”他指着那截沉香木心,“这东西确实能破邪,但需要配合其他材料,而且需要懂行的人处理。你们有配方吗?”

  陈老板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阮老头苦笑:“因为龙爷的降头师……上个月杀了我儿子。”

  地窖里一片死寂。

  “我儿子在码头做搬运工。”阮老头声音发颤,“上个月初七,龙爷的货船到了批‘特殊货物’,需要人手搬运。我儿子被选上,去了就再没回来。三天后,有人在黑沙海滩发现他的尸体……全身没有一点伤口,但五脏六腑都化成黑水。”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去认尸,看到儿子额头有个黑色的手印。那是‘抽魂手’,降头术里最毒的一种,把人的魂魄生生抽出来炼成邪物。我儿子……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左颂星喉咙发干。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这截木头,我可以送给你们。”阮老头将沉香木心推过来,“只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真能干掉那些降头师,在我儿子坟前烧柱香,告诉他仇报了。”

  陈老板沉默片刻,接过木心:“我们尽力。”

  “还有,”阮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我祖母留下的几样东西:一包辟邪香灰,三根破煞针,还有一张‘镇魂符’。对付降头师可能用得上。”

  左颂星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灵觉感知中,布包里的东西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金色光晕,与沉香木心的乳白光晕形成共鸣。

  “另外,”阮老头神色凝重,“你们要小心鬼市里龙爷的眼线。刚才你们进祠堂时,就有两个人盯上你们了。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等着。”

  陈老板眼神一凛:“几个?什么特征?”

  “两个,都穿灰色夹克,一个左脸有刀疤,一个右手缺了小指。他们是龙爷养的专业‘清道夫’,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阮老头掀开木板一条缝,往外窥视,“还在。就蹲在祠堂后门二十米外的破船后面。”

  左颂星也凑过去看。灵觉视觉中,那两人身上缠绕着浓重的血煞之气,至少背了五六条人命。更麻烦的是,他们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有枪。

  “不能硬拼。”陈老板快速思考,“地窖有其他出口吗?”

  “有个旧排水道,通到海边。”阮老头指向地窖深处,“但那里常年被水淹,不知道现在还通不通。”

  “试试。”陈老板拉起左颂星,“阮老,你自己小心。如果我们真能成功,会回来找你。”

  三人摸到地窖尽头。那里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有浓重的水腥味和淤泥腐臭味传来。洞口边缘长满滑腻的青苔。

  “我先下。”陈老板蹲身钻进洞口。

  左颂星紧随其后。洞口内是条倾斜向下的砖砌通道,脚下是及踝深的污水,冰凉刺骨。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阮老头在最后,回身小心地将木板盖回原位。

  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约十分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和海风声。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尽头被一扇锈死的铁栅栏封住。

  陈老板用力推了推,栅栏纹丝不动。他从靴筒里拔出匕首,撬进锈蚀的合页缝隙,用力一扳——

  “咔!”

  合页断裂,栅栏向外倒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三人钻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偏僻的海岸边。身后是十几米高的崖壁,前方是漆黑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多了。

  “得赶紧回去。”陈老板辨别方向,“这里应该是路环岛南岸,离赌档至少五公里。”

  话音刚落,左颂星突然浑身一颤。

  “怎么了?”

  “有……有东西在靠近。”少年脸色发白,灵觉视觉中,三道浓稠的黑气正从三个方向朝他们包围过来,“是降头师炼的‘阴犬’,用黑狗尸体和枉死婴魂炼成的追踪邪物。它们闻到了沉香木心的气息!”

  陈老板立刻拔出枪:“几个方向?”

  “左、右、后。速度很快,三十秒内就到!”

  前是大海,三面被围。没有退路了。

  陈老板咬咬牙,将沉香木心塞给左颂星:“你沿着海岸往西跑,那边有片红树林,能躲。我引开它们。”

  “不行!你一个人——”

  “少废话!”陈老板一把推开他,“记住,这木头比我们的命重要。修不好骰子盅,所有人都得死。跑!”

  左颂星眼眶发热,但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抱紧沉香木心和阮老头给的布包,转身沿着海岸狂奔。

  身后传来陈老板的喝声,接着是两声枪响,还有某种非犬非狼的凄厉嚎叫。

  左颂星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脚下是崎岖的礁石和湿滑的海藻,好几次差点摔倒。灵觉感知中,那三道黑气中的两道被枪声引向了陈老板,但还有一道死死锁定自己,正在快速接近。

  十秒,二十秒……

  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红树林,树干从海水中长出,枝叶交错如迷宫。左颂星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海水瞬间淹到腰际,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红树林中穿行,尽量选择最茂密的地方。但身后的追踪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近了。

  “噗通。”

  左颂星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沉香木心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一根树根上。他慌忙去捞,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木头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那不是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动物。它有着犬类的轮廓,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翻滚的黑气和几颗婴儿头骨。眼眶位置燃烧着两团绿火,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阴犬!

  左颂星本能地举起手臂格挡。阴犬一口咬在他小臂上,没有物理伤害,但一股冰寒彻骨的阴气瞬间侵入身体,血液仿佛要冻结,灵魂像被撕扯。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但就在这生死关头,怀里的布包突然发热。左颂星下意识掏出一把——是那包辟邪香灰。他想都没想,将整包香灰朝阴犬脸上撒去。

  “嗤——!!!”

  香灰接触阴犬的瞬间,像热油泼在雪地上。阴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崩溃、蒸发,黑气四散。短短三秒,它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颗婴儿头骨掉进水里,迅速沉没。

  左颂星瘫坐在海水中,大口喘气。小臂上被咬的地方留下五个发黑的指印,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爬向那截沉香木心。

  木头还在,乳白色的光晕依旧温润。

  他紧紧抱住木头,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不是因为疼痛或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陈老板推开他时的那句“跑”。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越来越远。

  左颂星咬牙站起,抱着沉香木心,继续向西。他必须回去,必须把木头带回去,必须修好骰子盅,必须……活下去,所有人都活下去。

  天边,第一缕晨光照亮了海平面。

  距离鬼门开,还有九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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