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从归义军节度使到罗马奥古斯都

第28章 清理门户,夺取物资

  胡三郎倒吸一口凉气:“少郎君是要,策反阴家内部?”

  张承奉纠正道:“不是策反,是给他们一个选择。

  一个活下去,甚至可能取代阴弘智,成为阴家新话事人的选择。

  当然,这需要有人去和他谈谈,也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一点诚意。”

  “谁去谈?时机又是什么?”胡三郎追问道。

  张承奉吐出一个名字:“康怀恩。他是商人,最懂利益交换,也最能取信于阴弘节这类不得志的庶子。

  让他去谈,以战后阴家部分商业份额和军府的谅解为条件,换取阴弘节反正,并在关键时刻,打开仓库,配合我们行动。”

  张承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至于时机,就在回鹘人下一次攻城,打得最激烈的时候。

  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墙,阴季丰父子的精力也被牵扯。

  便是我们动手,清理门户,夺取物资,一举掌控城内局面之时。”

  胡三郎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寒意。

  这计划环环相扣,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若成,沙州内患可除,还能获得大批补给。

  若败,则立刻就是万劫不复的内乱。

  “少郎君,这,太险了。万一阴弘节假意答应,实则通风报信呢?万一康怀恩不可靠呢?”

  张承奉眼神锐利:“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

  康怀恩去谈的同时,你要派最精干的人手,严密监控阴弘节及其手下的一举一动,并做好强攻那几个据点的准备。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以查抄通敌物资为名,强行动手。罪名是阴家通敌。

  我们甚至可以在行动时,恰好发现一些康怀恩提供的证据原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参与行动的弟兄,所得物资,除军需外,部分当场分赏。

  尤其是粮食和布匹,让每个人都拿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要让全城的人看到跟着军府打豪族有肉吃。”

  胡萝卜加大棒,分化瓦解,雷霆一击。

  “末将领命。”胡三郎再无异议,肃然抱拳:“这就去安排。”

  张承奉点点头,待胡三郎离去后,他才缓缓坐回椅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左臂的疼痛再次袭来,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

  这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成功,则沙州内部初步整合,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有力量谋划反击。

  失败,则内外交困,立刻崩盘。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绝境中的豪赌。

  ……

  寅时末刻,沙州城还沉浸在死寂中。

  阴府后宅的密室里。

  阴季丰枯坐主位,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绷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风暴。

  阴弘智则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阴弘智猛地停步,声音因为焦虑而微微发干:

  “父亲,风声越来越紧了。

  我们安插在康记附近的人发现,这两日有生面孔在货栈周围窥探,行事颇为隐蔽。

  老宅那边也来报,说昨夜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接近弘节的那处别院,虽未得逞,但绝非寻常。”

  阴弘智将几份潦草的手记摊在桌上。

  那是各处眼线拼凑起来的零碎情报:陌生人的踪迹、非常规的接触、阴弘节手下几个管事异常的行踪……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不起眼,但拼在一起,却勾勒出一幅图谋的轮廓。

  阴季丰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扫过那些字迹。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张承奉连日来的表现,早已超出他对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认知。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敢用六百条命去赌一把粮草的疯子,是一个能用“天雷”和言辞煽动起士兵死战意志的枭雄胚子。

  这样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既然敢对回鹘人用险,就未必不敢对城内豪族下手。

  “弘节那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阴季丰声音沙哑。

  阴弘智咬牙道:“明面上还是那些商贾应酬,但咱们的人盯得细,发现他手下那个管钱粮的心腹,前日私下见过一个军府的低阶文书。

  虽然只是酒楼偶遇,寒暄几句,但时机太巧。

  父亲,张承奉那小儿,怕孤注一掷托付沙洲是假,想从内部撬开咱们的墙角的墙角是真!”

  阴季丰眼中寒光一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当内外压力俱在之时,任何内部的裂痕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缺口。

  “拿下弘节容易,打草惊蛇。”

  阴季丰摇了摇头,语气森冷:“张承奉若真在布局,必有后手。

  我们一动,反而可能给他口实,趁乱发难。

  如今城内,军心民意,已有不少被他蛊惑。硬拼,我们不占优势。”

  阴弘智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坐视他们勾结?”

  阴季丰冷笑一声,缓缓站起:“坐视?我阴季丰在沙州经营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不管张承奉心里藏着什么诡计,我们一力破万法。他想玩火,我就让这把火烧得更大,看最后烧死的是谁。”

  他走到墙边一幅不起眼的山水画前,伸手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推。

  画后墙壁竟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阴弘智吃了一惊,他竟不知父亲书房中还有此等密室中的密室。

  “跟我来。”阴季丰拿起桌上的烛台,率先走了进去。

  阴弘智连忙跟上。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了约两丈深,来到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内空旷,只在一角堆着几个裹着油布的长条箱子。

  阴季丰走到箱子前,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

  他打开其中一个包裹,烛光下,赫然是几把制作精良、形制特异的手弩。

  弩身乌黑发亮,机括精巧,弩箭短小而锋锐。

  箭镞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这是!”阴弘智瞪大了眼睛。

  阴季丰抚摸着冰冷的手弩,声音平淡:

  “十年前,我从几个流亡的蜀中工匠手里弄来的图纸和样品,私底下仿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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