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从归义军节度使到罗马奥古斯都

第43章 抗新政者,杀无赦

  这是要建立阶层流动,但又保持军队的纯粹性。

  索勋沉吟道:“少郎君,此举甚好。但推行起来,恐怕阻力不小。

  尤其是那些原本免税的豪族、僧户。”

  张承奉声音平静:“一律取消。从今往后,沙州只有四民,无特权之户。

  僧道寺院,按田亩纳税。豪族隐户,全部清查入册。抗命者。”

  张承奉没说下去,但堂中温度骤降。

  一位姓李的耆老,原是沙州小豪族代表,犹豫着开口:“少郎君,李家愿遵新令。但有些祖产,是前朝所赐。”

  张承奉道:“前朝所赐,今朝认可。但需重新登记,按实有田亩纳税。

  多占的、隐没的,限期退还。主动退还者,既往不咎。隐瞒不报者,查抄家产。”

  张承奉顿了顿,放缓语气:“李公,沙州五万人,如今是一条船上的。

  船沉了,谁都活不了。与其守着几亩田等死,不如齐心把船开稳。船稳了,大家都有饭吃。”

  李耆老沉默良久,最终长揖:“老朽明白了。李家愿为表率。”

  新政推行,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最先闹起来的是几家小寺院。

  沙州信佛者众,莫高窟、西千佛洞香火旺盛,寺院名下田产不少,以往都是免税的。

  现在突然要纳税,几个住持联袂来找索勋。

  “索大人,佛门清净之地,向来不纳俗税。此乃历朝惯例,怎可轻改?”

  索勋早有准备,搬出张承奉的话:“诸位高僧,沙州被困时,守城将士可曾分过僧俗?

  回鹘人的刀,可曾绕过佛寺?

  如今沙州危难,五万人共度时艰,佛门既受百姓供养,理当共担。”

  一个年轻僧人不服:“可佛田收入,多用于修窟造像、济贫施粥。”

  索勋道:“今后仍可用于此。但需记账,官府核查。凡确实用于佛事善举者,税赋可减。

  若中饱私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僧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叹气离去。

  更大的阻力来自豪族余孽。

  虽然阴家倒了,李记两家臣服。

  但沙州还有不少中小豪族,靠着祖产、姻亲、门生故吏盘根错节。

  新政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明里不敢反抗,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十月初,发生了第一起命案。

  城东屯田营的一个小吏,在丈量土地时,被“流矢”射死。

  现场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多管闲事者,死。”

  矛头直指张承奉。

  军府内,胡三郎暴怒:“查!查出来,诛他九族!”

  张承奉却异常平静。他拿起那张字条,看了看,然后问康怀恩:

  “最近有哪些人家,田产被清退最多?”

  康怀恩早有准备,递上一份名单:“王家、赵家、孙家,这三家最多。

  王家被清退上田三百亩,赵家两百亩,孙家一百五十亩。都是阴家的姻亲。”

  张承奉似乎有些印象:“王家的家主,是不是有个儿子在锐士营当队正?”

  “是,叫王彪,管着五十人。”

  张承奉点点头,对胡三郎道:“胡校尉,去把王彪叫来。客气点,就说我有事相询。”

  胡三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不多时,王彪来了。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是守城战时留下的。

  他进堂行礼,神色坦然:“少郎君找末将何事?”

  张承奉没说话,只是把那支“流矢”和字条推到他面前。

  王彪脸色一变。

  “认得吗?”张承奉问。

  王彪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少郎君,此事是家父糊涂。但绝非末将所为!

  末将在城头与回鹘血战,弟兄们死了十几个,末将这条命是少郎君救的,绝不敢忘恩负义!”

  张承奉抬手:“起来说话。我没说是你做的。但你父亲,我需要一个交代。”

  王彪咬牙:“末将这就回家,问个明白!”

  “不必。”

  张承奉摇头:“你带一队人,去你家,把你父亲请来军府。记住,是请。

  若他反抗,或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这话说得很轻,但王彪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王家家主王崇被“请”到了军府。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绸袍,面皮白净,但此刻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王公,”张承奉坐在堂上,语气平淡,“城东屯田营死了个小吏,你知道吗?”

  “不,不知。”王崇声音发颤。

  “哦。”

  张承奉拿起那支箭,缓缓道:“这箭,是你家武库的制式。

  箭头淬毒的配方,只有你家老匠人知道。

  字条上的墨,是城南王记墨坊特制的松烟墨,全沙州只有三家在用,你家是其中之一。”

  王崇噗通跪倒:“少郎君明鉴!这,这定是有人栽赃!”

  张承奉笑了:“栽赃?王公,我若想灭你王家,不需要证据。

  城破之时,你王家上下三十七口,是谁护着逃进内城的?

  是你儿子王彪,和他手下五十个兵。那些兵,现在还在城墙上站着呢。”

  张承奉顿了顿,声音转冷: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交出真凶,清退所有隐田,捐粮五百石充作军资,我饶你全家性命。

  第二条,我以谋害官吏、对抗新政的罪名,将你王家抄没,男丁充军,女眷为奴。”

  王崇瘫在地上,汗如雨下。

  “选。”

  王崇瘫软道:“我,我选第一条。是,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干的。他,他气不过清田,私下找了几个亡命徒。”

  “人在哪?”

  “藏在城西的别院里。”

  张承奉看向胡三郎:“胡校尉,带人去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当夜,城西别院起火。

  王崇的侄子带着三个亡命徒负隅顽抗,被胡三郎尽数格杀。

  尸体悬于城门示众,旁边贴着布告:

  “抗新政者,杀无赦!”

  血腥震慑,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接下来的半个月,沙州豪族纷纷主动清田、纳税、捐粮。

  索勋的案头堆满了地契、账册、捐单。到十月底,沙州新增登记田亩三万余亩,入库粮食八千石,铜钱五万贯。

  新政,算是站稳了脚跟。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