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练兵 夜战 铸兵
新兵们看得目不转睛。
“横刀组,突进!”
胡三郎一声令下。
六个老兵从侧翼冲出,三人持盾在前,三人持刀在后,形成一个小三角。
“这叫凿阵组。等骑兵被长矛组挡住,乱了阵型,你们就从侧翼插进去,专砍马腿、捅人腰。
记住了,三个人一组,背靠背,别落单。”
“弩机组,掩护!”
最后六个老兵散开,弩机上弦,瞄准前方。
“你们的任务最简单,放箭。往人堆里射,往马群里射。
但记住两点:一,别射到自己人。二,射完一轮,立刻后撤装填,别傻站着当靶子。”
三组演示完毕,胡三郎走回将台:
“这就是咱们安西军的新战法:矛为骨,刀为牙,弩为刺。以后训练,就按这个练。
长矛手练结阵,刀盾手练突进,弩手练瞄准换箭,很简单,但是也很难。
每旬大比,哪个组练得最好,赏肉十斤,酒一坛。哪个组最差,全组加练到半夜。”
新兵们眼睛都亮了。
肉和酒,在此时的沙州可是稀罕物。
胡三郎举起拐杖:“现在,分组。按前天的测试,长矛手去东边,刀盾手去西边,弩手去北边。
老杀才们,盯紧了。”
校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四千人分成三股,在老兵的呵斥下开始分组训练。
长矛手练习并盾、出矛、收矛的整齐划一。
刀盾手练习三人配合、突进转向。
弩手则对着百步外的草靶,一弩一弩地练准头。
……
校场东侧,是少年营的专属区域。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六百个半大孩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甲胄,但每人腰后都别着一把短刃。
同时,背上还背着个张承奉设计的“行军包”,分三层,装干粮、水囊、火折子、绳索等物。
陈五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根细竹竿:
“今天练夜行。
夜战,是咱们少年营的看家本事。
为什么?因为你们年纪小,力气不如成年人,正面硬拼吃亏。
但夜战不一样,夜战靠的不是力气,是眼力、耳力、胆量。”
陈五竹竿指向远处一片丘陵:
“看到那片乱石岗没有?
方圆三里,有沟有坎,有石头有灌木。
给你们半个时辰,两人一组,潜伏进去。我在里面藏了三十面小旗,红色的。
找到一面,记一分。同时,我会派三十个老兵进去抓你们,被抓住的,扣一分。
最后总分前十的组,赏。”
孩子们跃跃欲试。
陈五竖起手指:“记住三条。
一,不准出声,不准点火。二,不准互相抢夺,各凭本事找。三,被抓住就老实认输,不准耍赖。”
随后,陈五补充道:“少郎君说了,夜战最重要的是隐蔽和耐心。你们要像石头一样静,像影子一样轻。开始!”
六百个孩子如鸟兽散,眨眼间消失在乱石岗中。
陈五转身,对身后三十个老兵点点头:“去吧,按平时的法子抓。但别真伤着他们。”
老兵们咧嘴一笑,也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大多数组找到了一两面旗,被抓住一两次,得分平平。
但有一组特别显眼:两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叫石头的壮实小子,一个叫猴子的瘦小家伙。
他们竟然找到了五面旗,一次没被抓。
陈五把他们叫到面前。
“怎么做到的?”
石头挠挠头:“俺,俺就趴着不动。猴子爬树上找旗,找到了指给俺,俺去拿。”
猴子补充:“石头哥身上抹了泥,跟地一个色,趴在石头堆里根本看不见。俺上树,穿的黑衣服,天黑也看不见。”
陈五眼中闪过赞许:“不错。夜战第一条,利用地形。石头用石色,你用夜色,这都是本事。”
说完,陈五转身对所有孩子:“看到了吗?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比谁会动脑子。
从明天起,夜战训练加一项,伪装。
怎么把自己藏进石头里、草丛里、阴影里。练好了,将来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敌人的噩梦。”
孩子们齐声:“是!”
……
匠作坊里,炉火日夜不息。
张承奉站在新制的“三弓床弩”前,仔细检查。
这是按他给的图纸,结合唐代弩机和西域重弩改良的。
弩臂用复合木材加牛筋,弩弦用特制马尾,上弦需要三个人用绞盘。
威力惊人。
试射时,三百步外一寸厚的木板,一箭洞穿。
负责监造的老匠头姓赵,原是长安军器监的匠户,安史之乱后流落河西。
“少郎君,这弩好是好,就是太重。一架弩要四个人操作,行军不方便。”
早有准备的张承奉指着弩臂连接处:“所以要拆解。这里、这里,改成榫卯加铁箍。
行军时拆成三部分,两人就能扛。到了战场,半刻钟组装完毕。”
赵匠头眼睛一亮:“这法子妙!某这就改。”
张承奉走到另一边的试验台,上面摆着几个陶罐:“还有,火龙罐的射程,还是太近。”
火龙罐是匠作坊的新产品。
陶罐里装猛火油混硫磺、石灰,罐口封蜡,用时点燃抛掷,落地碎裂后遇空气自燃,水泼不灭。
但现在的抛掷方式全靠人力,最壮的士兵也只能扔三十步。
“少郎君,这东西重,抛不远是难免。”赵匠头为难。
张承奉沉思片刻:“用弩。”
“弩?”
张承奉想起了之前在城墙缺口的方法:
“造一种轻便的掷罐弩,不需要多准,只要能抛到八十步外就行。
弩臂用硬木,弩弦用麻绳,配上特制的网兜。罐子也改小,一斤装,一次装三个,三连发。”
赵匠头在脑子里盘算:“这样倒是可行。但准头就。”
张承奉摇头:“不需要准头。火龙罐是面杀伤,扔进人堆里就行。
你算算,一架弩三个人操作,一次抛三个罐,十架弩就是三十个罐。
扔进骑兵阵里,足够引起混乱了。”
赵匠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某明白了!这就试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