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64章 实地考察

  酒过三巡,张炜喝得已经比较到位了,何俊看时机差不多,告辞离开了办公室,穿过后院去往宿舍。

  海马歌舞厅的驻唱歌手很多都是外地人,由歌厅统一安排住宿,宿舍是一排老式平房,虽然陈旧,倒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何俊的房间在平房的最西头,挨着歌厅院子的围墙,看起来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有股淡淡的尘土味道,他进屋打开灯,观察了一下环境,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的位置很僻静,对他来说最是适合不过。

  卧底这个词是港台地区使用的,内地公安执行类似任务有专属名词:化妆侦察。

  虽然是不一样的词,但却是一样性质的事,都需要执行任务的警员聪明机敏,有独立处理突发状况的急智,装人要像人,装鬼得像鬼。

  如果卧底警员去投靠影视类院校表演系,大概率会呈现碾压之势,并不是他们天赋多么突出,而是因为演员如果演不好,大不了这场戏NG,可卧底警员要是演不好,恐怕这辈子就得NG。

  爱好不是最好的老师,生存才是。

  刀头舔血磨砺出来的东西,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在海马歌舞厅的这段日子,何俊必须忘记他还有个名字叫贺尘。

  但他一刻也不能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是什么。

  认真的查看一番后,何俊悄悄退出宿舍,走出院子,准备去摸摸周围的环境。

  海马歌舞厅位于利津路尽头的一个丁字路口,横向的那条路叫詹滨路,路口左转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小王羊汤馆,从周边各地专程赶来喝羊汤的人络绎不绝,羊汤馆房山背后,坐落着东利区公积金中心,每日晨午两个时间,喝羊汤的人和办公积金业务的人开来的车子能在詹滨路两边排出几十米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东利区已近市郊,即使白天,行人车辆也不算多,到了这时更是走出好远见不到一个人、一辆车,何俊在便道上看似随意的溜达,实则视线一刻没有停止搜索道路两侧。

  十分钟后,他确定了一件事:在现今的繁华都市里,这地方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杀人越货绝好地点。

  他已经走出了几百米,路上的路灯时有时无,光线极是昏暗,周边的住宅楼极为老旧,居民八成都已搬走,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都在无声讲述这里的月黑风高天,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走到早已打烊的小王羊汤馆对面,何俊看到羊汤馆跟前有条新修的宽阔大道,笔直通往西南方向,路旁立着灯杆,但灯一个都没亮,道路尽头一片黑暗,仿佛被一张无形无影的巨口吞没。

  这条规划路的另一端,连接着从市区迁移过来的胸科医院新院址,那座现代化的医院大楼已经施工完毕,内部修缮也接近尾声,只待明年年初开张迎接病人。

  这个时候,除了寥寥无几的留守值夜人员,空无一人。

  胸科医院新大楼马路对面,就是海河小刘庄段,海河在这里流出市区界,河道在此处转了个接近四十度的急弯后,骤然变宽,河水流速也随之显著加快,奔腾而去,直冲向十几公里外的渤海入海口。

  何俊边走边在心里默算,从海马歌舞厅步行至海河小刘庄段,大约需要二十至三十分钟时间,如果驾车,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假设宋春刚那天是刚刚离开海马歌舞厅不久就立即被凶手控制并杀害,那么最好的杀人抛尸地点,应该是这段湍急的河道,尸体扔在里面向渤海漂去,不消多长时间就会消失在茫茫大海里,那时再想寻找,就是大海捞针这句形容词的具象化了。

  何俊判断,凶手就是在这里动的手,可何俊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尸体运到上游二十多公里的三岔河口段抛入河中。

  经常杀人抛尸的朋友们都懂这个道理:越是人烟稀少、环境偏僻、摄像头罕见的地点,越是干这种事的好选择,凶手为什么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去人流密集区抛尸呢?

  难道他不明白那很快就会被警方发现吗?

  还有一个疑点:尸检表明宋春除了颅脑的致命伤,身上还布满了殴打造成的伤痕,再加上他消化道内显然是被强逼灌下去的大量酒糟,无不说明凶手控制住宋春刚之后,对他进行了时间不短的殴打和虐待,待折磨到奄奄一息,才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不怕宋春刚大声惨呼求救引起过路车辆注意吗?

  疑点并没结束:虽然宋春刚现在的身份只是个酒吧驻唱歌手,但他曾经是个优秀的刑警,身体素质好,善于擒拿格斗,更兼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而凶手竟能如同猫戏老鼠一样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酷刑折磨后再从容杀死,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凶手不止一人?

  最后一个疑点:宋春刚在海马歌舞厅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潜伏在那里,最大的使命是暗中探查按警方对外说法,早在十年前就已被焚毁的《寒山雪景图》,难道是那幅价值连城的名画有新的线索被他掌握,因此才遇害的?

  这些疑问,在何俊脑海中犹如一个个巨大的问号,亟待被一个个拉直。

  何俊相信答案就在海马歌舞厅内,这正是他不惜先斩后奏,也要设法打进这里来的原因。

  他认定,宋春刚遭遇不测前一定有所发现,而且一定通过某种方式留下了暗号,他要找到它,并且破译它。

  海马歌舞厅紧闭的包厢里,一定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宋春刚的更衣柜被人撬开过,这件事并没有出乎何俊的预料,警方能想到的,犯罪分子同样能想到,比的无非是谁动手更快,但何俊并不担心线索已经被毁,因为他确信,凭宋春刚十几年的刑警生涯,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更衣柜那种基本等于不设防的地方。

  他一定把它藏在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所在,或者,他一定采用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风,渐渐的硬了,何俊拉紧衣领,目光冷峻的注视着远方黢黑的夜色,仿佛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在不停传来。

  那是海河日以继夜奔向大海的脚步。

  何俊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冷战。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宋春刚脱下警服十年了,凶手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他当年的警号的?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他认识宋春刚。

  十年前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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