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一个
自从找到了抛尸嫌疑人的踪迹,马伯谦心情明显见好,这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收音机播放的京剧,摇头晃脑跟唱。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砰!
不对呀,没到过门儿呢,哪来的锣鼓点儿?
马伯谦诧异回头一看,当即大为不满。
“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我怎么跟你们说的?出去,给我重新敲门!”
田雨丰却站着没动,眼睛直勾勾看着马伯谦:“马局,您给的破案时间,不够。”
“你说嘛?有线索了时间反倒不够了?田雨丰,你这个支队长是干嘛吃的?干得了吗?干不了趁早儿让贤!”
田雨丰跨前一步:“马局,又死了一个。”
“什么?”
马伯谦两步冲到田雨丰面前:“地点在哪儿?”
“海河狮子林桥东侧,尸体塞在水泥堤坝下方的凹进处,今天上午水上支队海河治安大排查时发现的。”
“尸体怎么漂上来的?”
“没漂上来,塞的严严实实的,不下水根本连看都看不见。”
“那是怎么发现的?据我所知,水上支队治安排查一般不查水下呀?”
马伯谦感到有些疑惑。
“马局,这是个寸劲儿(巧合),水上支队排查期间遇到求助,下水为群众捞取贵重物品,无意中发现的。”
马伯谦摇头:“天意,真是天意呀,没想到…哎,不对呀,那个位置好像是北河分局辖区吧?怎么案子报到咱们洪桥分局来了?”
“因为死者是咱们正在查找的5.21案抛尸嫌疑人,甄士强。”
“是那个甄三儿?他也成河漂子了?”
马伯谦大吃一惊。
“对,就是他,马局,我是特地来跟您汇报一下,现在我得马上出现场,张拓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你等会儿!”
马伯谦起身去墙边衣帽架摘下警帽:“这案子真特么邪门儿,我跟你一块儿看看去!”
当马伯谦和田雨丰赶到现场时,两人看到正在配合张拓录口供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双双一愣。
“他在这儿干嘛呢?”
“马局,我去问问。”
田雨丰跳过警戒带,大步走向张拓:“张拓,嘛情况?”
“田队,尸体经过身份核对,证实是咱们正在查找的5.21海河浮尸案抛尸嫌疑人甄士强,技术队正在验尸,马上就有初步结论。”
“嗯,我知道了。”
田雨丰转向张拓对面那人,满脸不可置信:“兄弟,你在这儿干嘛呢?总不会……”
“田队,他是报案人,尸体就是他和水上支队的于队一块儿发现的,我正给他做着询问笔录呢。”
“我不傻,看明白了!”
田雨丰瞪了张拓一眼,继续看向表情淡定的贺尘:“兄弟,你是不是招河漂子?怎么总是你呀?”
贺尘搔搔后脑勺:“田队,不瞒你说,我也纳闷呢。”
“张拓,询问完了吗?”
“完了。”
“好,你去那边盯着技术队干活儿,有了尸检结果马上报告我。”
“是!”
田雨丰回过头:“兄弟,借一步说话。”
贺尘随着田雨丰一起来到亲水平台边缘僻静处,田雨丰掏出香烟:“兄弟,你有嘛特别的发现吗?”
“田队,抽我的吧。”
“别别别,我工资肯定比你高多了,还是……大苏?你够舍得的!”
“我哪儿买的起大苏?借花献佛罢了。”
田雨丰接过贺尘递来的烟:“这烟马局最爱抽,我去他那儿偷过好几次,都被他打出来了。”
“马局那么小气?”
“他可不小气,看见弟兄们办案辛苦,他三条五条的给买,但平时马局的烟从来不轻易给人。”
贺尘低头沉思片刻:“田队,死者是被头冲下浸入水里,活活呛死之后,再被塞进河堤下边儿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又没有验尸的技术手段?”
“田队,我是没有技术手段,但我在水上支队干了两年零五天,总共捞起来两百六十四个河漂子,死法千奇百怪,嘛样儿都有。”
“两年零五天?”
田雨丰突有所悟:“那21号那天…”
“没错”,
贺尘沉重的点点头:“那天是我入警两周年,本来我和师父说好了,下了班要是没有突发情况,一块儿去东来顺吃涮羊肉,然后陪他去乐友相声社听相声,票我都买好了,都买好了…”
贺尘声音越来越小,情绪低沉了下去,田雨丰也为之黯然,叹口气:“兄弟,甭别扭,韩师傅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过来。”
“谢谢田队,我今天借两次吉言了,但愿我师父也能听见。”
“两次?”
田雨丰一怔,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
“兄弟,感谢你给我们提供重要线索,辛苦了,回去吧,我去技术队那边看看去。”
“田队你忙,对了,我看你烟没几根儿了?”
“没事儿,我一会儿抽空买去。”
“还买嘛?把我的拿走!”
贺尘不由分说,把一盒刚打开的苏烟塞进了田雨丰口袋。
“哎别介别介,不合适!”
田雨丰嘴里说着不合适,身子一动不动,甚至配合贺尘的动作送了个胯。
远处河堤上,马伯谦身体隐在警车后,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一切。
看到贺尘往田雨丰口袋里塞烟,马伯谦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MD,臭小子,假大方劲儿跟他师父一样一样的!”
随即,马伯谦眼神一动,回过身望向西南一中心医院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老韩,你的心病,难道命中注定着落在这小子身上?”
天空云层翻滚,眼看着一场雨就要来了。
田雨丰快步来到尸检地点,法医金志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小田,死者口鼻腔蕈形泡沫、皮肤苍白呈鸡皮状、尸斑出现缓慢且呈鲜红色,呼吸道及消化道内存在溺液,结合种种迹象,初步判断……”
“是先被溺死然后抛尸水中的,对吧?”
“没错,而且根据死者肺部和呼吸道存水情况,应该是……”
“头朝下被浸入水中活活呛死的,是吗?”
田雨丰说完,转身走向张拓:“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立即开始排查!”
“是,田队!”
金志良呆呆看着田雨丰远去的背影,半晌无语,突的抓住旁边的助手:“他、他刚才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