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别墅之后,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重新理了一遍。
首先,唐寅用自己那神乎其技的画功帮助范文生名满画坛。随后,他在范文生所临摹他的画里创造了一个画中世界,为了帮助那些在现实生活中陷入困境,或是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他将这些人引入画中他们在如世外桃源般的画中世界里逍遥自在,纵酒放歌,以逃避残酷的现实生活。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已经一清二楚了,但现在最让我们头疼的是如何将这些画中世界的人带回到现实世界!
他们的三魂在画中世界里,但是肉身却还在现实中,而我包括李银秀和刘一鹤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事情,对于如何于画中世界里救人都是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头绪。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只能求助于师傅了,于是李盈袖打电话将我们目前为止所掌握的所有事情和线索都反馈给了师傅。
师傅在电话里对李盈袖说,唐寅虽然是有数百年修为的鬼魂,但是想创造并维持如此庞大的画中世界,以他自身的能力来说是不够的,按照师傅所查找的典籍里记载,凡是这种由鬼魂所创造的画中世界的幻境,需要吸取大量的人类的精神力来维持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作者的精神力,所以鬼魂往往寄宿于画中,因为他们的作品中往往蕴藏着大量的精神力供他们吸取,可以帮助画中鬼魂创造并维持画中世界的存在。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鬼魂都是吸取画中作者所残留的精神力为创造画中世界的力量源泉。
但是据师傅所猜测,唐寅的情况应该不一样,他是直接与作者,也就是范文生本人建立的联系,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吸取画作中作者所残留的精神力,范文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力量源泉,他可以直接吸取范文生本人的精神力,所以他才能创造并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画中世界。
而据我们猜测,范文生本人应该是与唐寅达成了某种协议,或是被唐寅悲情的人生和他想要帮助世人脱离苦难的决心所打动,从而自愿为唐寅提供自己的精神力。
但是,究竟如何将这些人从画中世界带回现实中,师傅也不是很清楚。他说他需要再查一查一些古老的典籍,兴许能查出破解画中世界并救人的方法。
师傅挂断电话之后,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我们三个人其实都明白,师傅从典籍中可能也查不出如何破解画中世界并救人的方法,现在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而目前为止我们三个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范文生,以鉴定报告为柄胁迫范文生说出破解画中世界的方法。
虽然我曾经答应过唐寅不会去胁迫范文生,但是事急从权,为了早日将15个人从画中世界解救出来,我们只能如此了。
于是我把我的想法与李盈袖和刘一鹤商量了一下,他们也认为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了,我们决定再访范文生,这一次直接向他摊牌,问出破解画中世界并救人的方法。
但是我们需要避开唐寅,单独去找范文生聊聊,所以我们会将那幅《山路松声图》留在别墅里,以免唐寅通过这幅画来监视我们的行动。
但是这个时候李盈袖说道:“难道你打算直接去范文生的工作室找他吗?”
我说:“那不然呢?”
李盈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用手敲了敲我的头:“我说你啊,聪明的时候很聪明,犯傻的时候也是真的犯傻啊!你忘了唐寅跟范文生之间是有联系的,很有可能就栖身在范文生的作品里,你就没有想过唐寅很可能就在范文生工作室哪一幅画里吗?万一我们直接上门撞枪口上了,激怒了唐寅,以他数百年的修为我和一鹤两个可没有全胜的把握啊!”
我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啊,但是我随即反应过李盈袖的话来:“什么你们两个人啊,我不是人吗?”
刘一鹤直接从我背后来了一脚:“得了吧,你连混元一炁的吸收和运行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别说半吊子了,你连三分之一吊子都算不上!”
我的额头上顿时拉下了一条黑线。刘一鹤顺着刚才李盈袖的话题接着说:“我们可以不上门,直接打电话把他约出来不就好了吗!”
我一听这话,便找机会一掌拍到了刘一克的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啊,按照我们的猜测,唐寅和范文生之间的关系是正确的话,唐寅不会提醒范文生要小心我们嘛,那我们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你去打电话约他,他怎么可能会出来嘛?”
刘一鹤摸了摸脑袋:“是啊!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寻机报复,故意打我的是吧!”
我抿了嘴得意的笑了笑。随即,刘一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你这么一打,还真倒是把我打的灵光一闪,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找陈教授帮忙啊,陈教授是苏州书画鉴定委员会的主席,由他出面去联系范文生,就说有一位收藏家出高薪想买他的画,约他见面详谈,然后把他约到我们指定的地点不就行了!”
我一听竖起大拇指称赞刘一鹤道:“别说,你这个主意还真的可行,让陈教授出面约他出来,然后把他约到我们指定的地点,我们就在那守株待兔!”
李盈袖说道:“那把他约到哪里呢?酒吧、咖啡店这些地方人多眼杂,实在是不适合谈这种事,况且他如果发现我们扭头就跑的话我们也很难堵住他!”
我突然说道:“要不就把他约到这里来吧!”
李盈袖回答道:“这个不妥吧,之前刘董事长向范文生购买过那幅临摹的《山路松声图》,和他有过一阵往来,他恐怕已经知道了这个地址,如果你跟他约这里的话,他肯定就会明白过来,想到是我们故意给下套引他过来,他是不会过来的吧?”
我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已经查过了,刘董事长和范文生之间的交易,是刘董事长直接到范文生的工作室去买画的,刘董事长并没有向范文生透露自家别墅的地址,所以约在这里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李盈袖和刘一鹤纷纷点了点头,我接着又说道:“但是还需要告知一下刘夫人,我们要借用这个别墅来约见范文生,并且要重点告诉她这件事和救醒刘董事长有关,让她务必要答应我们,并让她到时候呆在房间内不要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说完之后,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关键点,于是说道:“我刚才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关键点,我们这次约见范文生是要绝对避开唐寅进行的,虽然我们已经将那幅《山路松声图》锁了起来,但是万一唐寅附在了范文生的身上,一起跟过来了怎么办呢?”
李盈袖这个时候笑了笑:“这个问题好解决啊!我们茅山术中有一种法术叫灵台清明咒,此咒是专门用于禁锢附身在人身上的鬼魂的,只要施了这个咒之后,鬼魂便会在一定时间内被禁锢在被附身者的体内,无法发挥自己的法力,并且隔离其与被附身者之间的一切联系,被附身者在此期间说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都无法感知到!如果鬼魂没有附身在被附身者的身上,施了这个咒之后可以屏蔽被附身者的气息,让鬼魂感知不到被附身者身在何处!”
我不由得称赞道:“茅山术中居然有这么bug的法术,茅山术果然是博大精深啊!对了,说了这么半天,你会施这个咒吗?”
李盈袖一听这话,瞪了我一眼,然后气呼呼的撇过头去不再搭理我。
刘一鹤见状,立马打圆场道:“你怎么说话的,你也太小看你师姐了吧,在我们茅山要说起精通法术、符箓、阵法最多的人肯定就是你盈袖师姐了,别看她虽然年轻,她可是我们茅山法术天赋最高的弟子,堪称我们茅山年轻弟子里法术第一人啊!你这么说不是看扁了我们盈袖师姐吗?你看你把你师姐都惹生气了,快点去哄哄!”
刘一鹤说完之后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赶紧去哄哄李盈袖。
我一看李盈袖双颊鼓起,坐在沙发上看也不看我,似乎真的生气了。嗯,这个时候是充分发挥我不要脸特性的时候了,于是我走上前去不停的晃着李盈袖的胳膊:
“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太不知深浅了,无意中伤害了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等范文生来了之后,还得靠师姐施咒呢!”
我嬉皮笑脸的说着,李盈袖眼带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哟,原来是用得上我才说这么多的漂亮话,用得上我的时候,师姐来师姐去的是不是用不上我了,就得叫我欧巴桑了!”
哎,没想到她现在还记得我上次在茅山叫她欧巴桑的事,她还真是记仇啊!
不过我见此继续发挥着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特性:“师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跟人家开玩笑,我不是真的认为你是个欧巴桑,你看你又年轻又漂亮身材好,气质好,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浑身上下仙气飘飘的,怎么可能是欧巴桑呢!”
“谁家欧巴桑长这模样啊!”
“师姐,你就原谅我吧!”
“原谅我嘛!原谅我嘛!”
说着说着,我竟然撒娇似的哄着李盈袖了。刘一鹤看见我撒娇的样子,直接去扶着墙干呕了起来,李盈袖则是无奈的笑了笑:“行了行了,我认输了,你看你长的五大三粗的怎么还撒起娇来了呢,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是逗你玩的我没有真生气,继续进入正题吧,我们接着商量商量该怎么分工吧!”
在一切都商量好了之后,我们三个人进行了分工,刘一鹤负责向刘夫人提出借用别墅的请求,并告知此事的重要性。
而我和李盈袖则亲自开车去苏州博物馆恳求陈教授帮忙将范文生约到刘董事长的别墅里去。我们到了苏州博物馆早晨教授拿到了那两幅画的鉴定报告,然后我们对陈教授一番恳求,陈教授虽然不知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也不太愿意做出这种有欺骗行为的事,但是他知道我们茅山弟子的身份,意识到这个事情可能事关重大,所以犹豫之下便也答应了。
计划进展的很顺利。范文生在接到陈教授的电话,知道有人想买他的画之后,他便一口答应陈教授前往约定的地点详谈,我们让陈教授转告他第二天早上9点在这栋别墅里准时见面。第二天早上我和李盈袖,刘一鹤便早早的坐在客厅里等候范文生的前来,刘夫人早已按照我们的吩咐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了。等到快九点的时候,别墅外响起了敲门声,刘董事长家的保姆王阿姨按照我们提前吩咐的前去开门。
外面果然响起了范文生的声音:“请问这里是谢先生家吗?我是范文生,是谢先生约我前来的。”
王阿姨,按照我们提前吩咐好的回答范文生:“您就是范先生吧,谢先生在客厅里早就恭候您多时了,您快进去吧。”
随后,王阿姨让范文生向客厅走来,她自己则迅速上楼去了。
等范文生进入客厅之后,一看见我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的等着他,范文生面色大惊。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他看见坐在客厅里等着他的人是我之后扭头就想跑。
只不过我们早有准备,刘一鹤迅速从客厅外走进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微笑着对他说:“范先生,刚刚来就离开,这恐怕不是为客之道吧,快点坐下我们好好聊聊吧!”
范文生见似乎是走不了了,就干脆的收回了步伐。我立刻对李盈袖说道:“盈袖,快动手!”
李盈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快步的走向范文生。
范文生见李盈袖来势汹汹的走来,有点害怕的说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报警了!”只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盈袖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只见李盈袖的手上泛出阵阵蓝光,随后便对我们说道:“他的体内并没有魂魄附身的痕迹!”
我随即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李盈袖迅速转到了范文生的身后,她捏了一个指诀,然后迅速在范文生的背后一通乱划,似乎是在写什么字,只见范文生的背后出现了一行蓝色的,很复杂的文字,看形状应该是茅山的符书,李盈袖书写完毕之后,用手掌一拍,那一行符书似乎是钻进了范文生的体内,消失不见了。
范文生不知所措的观察着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然后问我们:“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仍旧微笑着望着他:“范先生,稍安勿躁,不要惊慌,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刚才我这位朋友只是在你身上施了一个小小的咒术,让你的朋友暂时感觉不到你的气息,找不到你的位置所在,我们这么做是不想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被人打扰!”
我的话一说完,范文生的眼中便表现出了惊恐、震惊和不可置信,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问道:“什么朋友,你们搞了这么半天,神神叨叨的,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我不慌不忙的说道:“范先生,你先坐下稍安勿躁,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坦诚相见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思之。”
然后我用手指了指李盈袖和刘一鹤:“这两位是我的师兄刘一鹤和师姐李盈袖,我们三人都是茅山的俗家弟子,此次受到某餐饮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委托,说她丈夫得了怪病,突然之间昏倒,然后就昏迷不醒了。我们特意接受委托过来调查,结果我们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全部都指向了你和你的朋友!”
范文生还是故作不知回答道:“什么朋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真的一句也听不懂啊!”
我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上次见面还在绘画方面聊的相谈甚欢呢,怎么这一次你见了我们扭头就想跑,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向你透露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吗?”
范文生一听立马明白了过来:
“是你们让陈教授打电话诓我过来的?”
李盈袖在旁边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乖乖的过来呢?你要是不过来,我们又怎么从你这里了解情况呢?”
范文生接着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大费周折的把我诓过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听故事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道:“我们的目的,你的朋友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范文生越来越紧张,额头一直冒冷汗,但是他还是故作镇静的辩解:“你们这云里雾里的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朋友?你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完全不明白!”
我看范文生到了现在还在拼命的掩饰,我也决定不再跟他绕来绕去了,直接向他摊牌:“那我们就明说了,我们想知道你和唐寅到底是怎么相遇的,还有如何破解画中世界或者是将困入画中世界的人救出来的方法!”
范文生的瞳孔迅速放大,露出了更加不可置信的神情,似乎是他没有想到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甚至是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动向,将他诓到这里来。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说实话,接着辩驳道:“什么唐寅?我的朋友是唐寅?唐寅都死了几百年了。你们三个怎么满口胡言乱语的,我一句也听不懂啊!我明白了,你们三个不会都是疯子吧?”
我们见他到了现在还要咬牙死挺,不肯吐露出实情,我们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于是我将那份鉴定报告放在了茶几上,对他说道:“这份鉴定报告是我们从陈教授那里得到的,是你早年画的作品《西山云雾图》和现在画的作品《山路松声图》的对比鉴定结果,鉴定结果显示,这两幅画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画的!我说了,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知道破解画中世界的方法,并将他们带回现实中,我们的目的单纯的只是救人而已。但是如果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实话实说的话,那我们只能把这份鉴定报告给文化局或者媒体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你的事业、名望,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会失去!”
范文生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你威胁我?”
我仍旧是语气平和的说道:“相信我,如果不是你拒不配合,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本人实在不是个喜欢胁迫别人的人,但是救人出画中世界的方法毫无线索,我只能向你来询问!”
我眼神真挚,态度恳切,范文生看我不像是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于是全身放松了下来,说道:“唉,自从伯虎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就知道你们迟早有一天会找上我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把我给诓出来!”
我无奈的回答道:“唐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只能恳请陈教授把你约到这里来,我们需要和你单独谈一下,而且我也不想激怒唐寅!”
范文生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吧,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吧,我尽量知无不言。”我没有急着去问他,而是朝楼上喊了一声:“王阿姨!”
王阿姨应声从楼上走了下来。我对王阿姨说:“王阿姨,麻烦您帮我们泡四杯咖啡好吗。”
王阿姨乐心地回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没过多长时间,王阿姨端着四杯热腾腾的咖啡来到我们面前,随即便又上楼去了,然后我们示意让范文生喝咖啡,我端着咖啡杯,悠然地对他说道:
“我们想听听你和唐寅的故事,请你还是从头开始说起吧!”
范文生会意的点点头,随后便开始讲述起了他和唐寅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