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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别人笑我太疯癫

渡灵者 安西南顾 7915 2026-01-28 22:02

  在驱车回去的路上,刘一鹤在前排开车,而我和李盈袖坐在后排。李盈袖这个时候问我道:“唐寅,就是唐伯虎吧!”

  我回答说是。在前面开车的刘一鹤这个时候也说道:“一说起唐伯虎,我脑海中的第一印象就是《唐伯虎点秋香》中周星驰塑造的那个风流才子的形象!我的个天哪,他在电影里面家财万贯,武功高强,而且还妻妾成群,几乎上天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了!当时我刚刚看《唐伯虎点秋香》的时候,让还是懵懂少年的我好是羡慕啊!”

  李盈袖在旁边摇摇头说道:“我想他应该不是这种开挂的人生吧,在范文生上次的叙述里他的人生经历恰恰应该是与《唐伯虎点秋香》中截然相反吧,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帮别人摆脱痛苦而将人困在画中世界了,如果他没有一个历经痛苦与磨难的人生,他是不会对别人的痛苦如此感同身受的!”

  我说道:“盈袖说的没错,那只是周星驰电影中的艺术渲染,实际上真实历史上的唐寅与《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形象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他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高强的武功,更没有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他有的只是一个被命运毒打的一生!”

  李盈袖笑了笑说道:“现在又到了讲故事的时间了哦,赶紧说吧,说说这位诗画双绝的大才子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开始他们说起了唐寅那悲情、曲折、传奇但是却富有诗意的人生。

  唐寅,字伯虎,又字子畏,又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逃禅仙吏等等,苏州人,他是明朝的大画家、文学家,也是鼎鼎大名的“吴门四家”之一。

  他出生于明宪宗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他与柳宗元一样祖上曾经极其辉煌。唐寅的祖上可以追溯至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凉陵江将军唐辉,到了唐朝时期,他的先祖唐俭跟随唐高祖李渊晋阳起兵,官至礼部尚书,受封莒国公。

  他们家就这样发展到了明朝,他的祖父唐泰还做过兵部车架主事,但是却死在了土木堡之变中。唐泰死后,他们家算是彻彻底底的家道中落了,唐泰的后代子孙散落于苏州一带,唐寅就是在这一时期出生的。

  不过到了唐寅的父亲唐广德这一代时,唐家早已家道中落,唐广德只是经营着一家小本买卖的酒馆。没错,唐寅家并不是什么巨富,只是一个小生意人。

  但是唐寅自幼聪慧过人,从小便天赋异禀、过目不忘、才思敏捷。唐寅年少时读书,能迅速理解并记忆,才华显露得非常早。

  他不仅精通四书五经,在诗词、书画方面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的才思敏捷,作诗行文挥笔立就,且文采斐然,所以时人和后人称他诗画双绝一点也没有过誉。

  他16岁那一年参加秀才考试,当时的主考官在阅卷后对他的文章大为赞赏,但怀疑是否有人代笔。为了测试他的真实水平,主考官特意给他单独安排了一场面试,当场出题让他作文。唐寅毫不怯场,才思泉涌,很快又完成了一篇精彩绝伦的文章。主考官这才心悦诚服,将他点为第一名。从此,他的才气便名动江南。

  可是在他意气风发,准备进京角逐会试之前,他遭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沉重打击,在他24岁的那一年也就是明孝宗弘治七年(公元1494年),先是父母相继病故,后是妻子徐氏产后身亡,不久之后嗷嗷待哺的幼子也很快夭折,唐寅的妹妹不堪这连续的打击而随之病重离世。在短短的一年间,至亲之人零落殆尽,他的遭遇与柳宗元如出一辙,可悲可叹。

  这对他来说是真实而惨绝人寰的打击,亲人的连续离去将他从云端拽入深渊,在他心上刻下了第一道永恒的伤疤。

  在这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并没有击垮他,反倒让他的心智更加坚定,他决定参加科举,博取功名。然后再弘治十年(公元1497年)时,唐寅参加科举入科考试,但是在这期间,他与好友宿妓喝酒,放浪形骸,你当时的主考官得知之后,十分厌恶他这种行径,所以并没有提点唐寅过考,导致唐寅在这一次考试中名落孙山。

  后来,苏州知府曹凤爱惜人才,不忍唐寅就此埋没,于是便联合苏州各名士为唐寅求情,方志这才同意给唐寅补遗,让其参加乡试。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弘治十一年(公元1498年),二十九岁的唐寅参加应天府乡试中,并以其挥笔立就的惊人才华再拔头筹,高中“解元”。此刻的他,“龙虎榜中名第一,烟花队里醉千场”,才华横溢,名动江南,前途似锦。

  人们都明白以这位大才子的才华将来定能够高中状元,位极人臣,唐寅的前路看似繁花似锦,星途璀璨。可是没有任何知道,命运的狰狞爪牙在此刻已悄然显现,这璀璨的开场,不过是为了衬托唐寅之后更为悲情的人生。

  又过了一年,到了弘治十二年(公元1499年)时,唐寅怀揣着光耀门楣和重塑人生的希望与同窗好友徐经(明朝著名旅行家徐霞客的高祖父)一起入京参加会试。

  他满怀期待的进京赶考,他本以为以他的才华一定能够一举高中,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是一场足以摧毁他人生的噩梦。

  唐寅和徐经到京城后,为了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主动结交当时的礼部右侍郎、大学士程敏政。程敏政是本次会试的主考官之一,也是当时学问渊博的知名学者。

  据有关典籍记载,徐经家本来就是江南巨富家财万贯,据说徐经用钱财贿赂了程敏政的家僮,提前得到了程敏政出的一些模拟题或辅导内容(并非正式考题)。

  徐经和唐寅一起就此精心准备了文章。可偏偏无巧不成书,本次会试的策问题目非常冷僻,很多考生无从下手,唯独唐寅和徐经的答卷不仅切题,而且文采斐然,水平远高他人。这引起了其他落榜考生的怀疑和议论。

  一时间京城士子流言四起,议论纷纷,茶余饭后都在传着唐寅和徐经贿赂主考官的留言。

  这些流言惊动了时任的给事中华昶,华昶捕捉到了这些舆论风声,于是正式向明孝宗上奏章弹劾。

  他在奏折中直接指控主考官程敏政受贿泄题,并明确点出嫌疑人就是徐经和唐寅,声称“江阴富人徐经贿金预得试题”。

  给事中是明朝监察体系中的言官,他们的官阶不高,也就是七品上下,但权力极大,职责就是闻风奏事,即只要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可以向皇帝上书进言或弹劾百官,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他们的奏折有直达御前的特殊权力。这份奏折通过制度渠道,直接被送到了明孝宗的案头。

  明孝宗龙颜大怒,科举是国家选拔人才的重要考试,说是国本也不为过,而奏折的内容直接指控国家最重要的考试出现舞弊,这明显是挑战国家和君权的权威性,且还涉及到高级官员,明孝宗决不能置之不理。而明孝宗朱祐樘又是在历史上以弘治中兴著称,是一位勤政、贤明的君主。他对科举的公平公正性极为重视,况且此事已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明孝宗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和一个明确的结果结果来稳定士心,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但是程敏政官至礼部右侍郎,位高权重,相当于是现在国家副部级的官员,只有皇帝本人才有权亲自处置他,但是此事兹事体大明孝宗不敢轻视,于是立刻下旨:将本次科举的主考官礼部侍郎程敏政立刻停职,然后禁止唐寅和徐经参加本届科举殿试,最后将所有的涉案人员,包括程敏政、华昶、唐寅,徐经等人全部下狱,交由锦衣卫处置和查办。

  以锦衣卫的酷烈手段,唐寅在狱中的遭遇是什么样的可想而知。

  锦衣卫对唐寅和徐经进行了连番的酷刑拷问,在狱中,徐经遭受不住锦衣卫的酷刑,屈打成招,承认了用一块金子贿赂程敏政的家僮,得到了所谓的试题,唐寅也一同被牵连,被各种酷刑加身,最终屈打成招。

  而程敏政始终坚称自己清白,并指出唐寅和徐经本就是有名的才子,答出难题并不奇怪。

  就这样,这个案子越闹越大,而锦衣卫和刑部等相关部门彻查了大半年都没有得到确实的实证证明唐寅和徐经科场舞弊。

  唐寅也在狱中饱受了半年的牢狱之灾。在这半年里,唐寅遭受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唐寅生性骄傲、自负、刚烈、狂妄,他本来是一个世人皆仰视的天之骄子,一下子沦为阶下囚这种耻辱对唐寅的精神伤害就够大的了,况且还要经受时不时的酷刑折磨。

  而这场科场舞弊案也持续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动静越来越大,天下士子人心惶惶,对朝廷和科举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鉴于此,朝廷和皇帝本人都不想再查下去了,于是仓促结案。主考官礼部右侍郎程敏政被勒令致仕,出狱不久之后,便悲愤交加,病重而逝。

  始作俑者给事中华昶因奏报不实被调离京城担任地方官。

  而这场科场舞弊案的两个主角唐寅和徐经,则被判为“夤缘求进”(即攀附权贵以求晋升)之罪,革除举人功名终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发往地方衙门为小吏。

  这桩科场舞弊案断得糊里糊涂的,以至于时至今日都没有一个彻底的定论,但是后世人们似乎都相信,以唐寅的绝世才华,他根本就没有必要作弊,更不会做出这等有违君子之道的丑事。

  而唐寅在狱中苦熬了半年,现在终于被放了出来,可是却要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他终生再也没有资格入仕了。

  唐寅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们不得而知,也许就像《繁城之下》中宋辰说自己的那样“当你出来时,你发现自己已经死了一半了,而另一半也已经变成鬼,再也变不回人了,你就是一个半人半鬼,非人非鬼的怪物!”我想唐寅在那一刻的心情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本是一个世人皆仰视的天之骄子,却在一夕间沦为人人唾弃,神憎鬼厌的阶下囚、舞弊犯,受尽世人的唾骂和耻笑。

  而到了这一步命运似乎还不准备放过他,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来,那个时候功名被革,意味着他所有的才华、抱负和社会地位被连根拔起。这次打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考试失败,而是社会性、精神性的死亡。

  所以当他落魄地回到家中时,他的第二任妻子何氏见他前途尽毁,声名狼藉,于是立刻与他离异,弃他而去,而他的弟弟和嫂子也怕与他这个罪人粘上关系而受人非议,为了避免流言蜚语并与唐寅划清关系,毅然的与唐寅分家。

  一年的时间不到,唐寅先后被朝廷、社会、亲人、爱人无情的抛弃,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变得一无所有。

  此时用坠入谷底来形容他的此刻的心情已经不合适了,他是坠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朝廷的放逐、世人的冷眼、亲友的背离,让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他决定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社会对他的定义——放浪形骸。

  他先是拒不去地方衙门充任小吏,他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从此,他纵酒放歌,流连酒肆,寻花问柳,寄情风月,写下“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的狂语。

  这种疯,并非真正的快乐,而是一种带着血泪的表演,是对那个抛弃他的世界表达的强烈抗议,是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满腹冤屈。

  他也没有想到余生的20多年岁月里,贫穷两个字会与他如影随形,可怜唐寅一个风流才子,被社会和人性,活活逼成了“疯流才子”!

  后来,唐寅卖画为生以谋持生计,可是别看唐寅的画现在动辄拍卖至上亿美元,可在当时就如范文生所说,他的画一幅都卖不出去,一是他的绘画风格太过超前,二才是最重要的,是因为他那不光彩的“舞弊犯”的身份!让所有人对他避而远之,所以唐寅那几年主要是靠画春宫图维持生计。

  由于唐寅的声名狼藉,在苏州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唐寅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苏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主动离开了苏州出门远游。

  数年间,他四处流浪,足迹踏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他将他的失落不甘寄情于山水之间,以此来抒发自己内心中的不甘和愤满,当他没钱了就用自己的诗画卖了以换盘缠。

  那几年,唐寅虽然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但是游历名山大川,给他的身心带来了一丝丝抚慰,他开始试着从科场舞弊案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过他仍旧不甘心自己一身才华就此埋没,他还是没有放弃心中入仕的希望,他相信朝廷总有一天会赦免他,让他重新入仕。

  游历归来后,唐寅的心境逐渐平复,生活也相对稳定下来。他用卖画积攒的钱在苏州城北建造了桃花庵,这是他后半生最重要的居所和精神家园,那首脍炙人口的《桃花庵歌》就是在这一时期就作出来的,诗里的“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牛马,他得驱驰我得闲。”表明唐寅已经开始渐渐的看穿了功名富贵的诱惑,转而享受闲云野鹤般的田园生活。

  后来,唐寅又续娶了第三任妻子沈九娘,沈九娘虽是青楼出身,但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她被唐寅的绝世才华所折服,不但没有嫌弃唐寅罪人的身份,反倒给了正在困顿中的唐寅安慰和精神动力,让失去亲情和爱情的唐寅重新感受到了爱的温暖。在这一时期,唐寅的至交好友祝枝山、文徵明、沈周等吴门才子经常来唐寅的桃花庵中饮酒赏花,唱和诗文,就像我在画中世界见到的场景那样,大家坐在一处纵酒放歌,有说有笑,完全忘记了世外的烦恼,像祝枝山等唐寅的至交好友,他们都相信唐寅没有在科场中舞弊,所以至今他们不像世人一样主动远离唐寅,而是主动去安慰探望唐寅。

  妻子的抚慰,朋友的鼓励,让唐寅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心。那几年,他们的生活虽然过得很清贫,但是夫妻二人却是其乐融融,乐在其中,想来这是唐寅在余生中最快活的几年。

  可是好景不长,沈九娘在明武宗正德七年(公元1512年)时,因长期奔波劳累操持家务而积劳成疾,最终病重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这让刚刚才有了生活希望的唐寅又陷入了极度的悲苦之中,他悲痛欲绝,几日内不食不喝,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爱和温暖,却如露如电般的转瞬即逝,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抑郁中。

  尽管祝枝山、文徵明、沈周等好友经常过来看望他安慰他。然而,他始终没有振作起来。

  两年后,时间来到了正德九年(公元1514年),唐寅朝思暮想的“转机”似乎是到了,宁王朱宸濠派使者携带重金去苏州聘请唐寅为宁王府幕僚,唐寅这时已经45岁了,他得知了之后终于振作起来,他喜出望外,他苦苦等待着这个机会终于到来了,他终于有一个舞台能够一展才华了,我唐寅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他为了让年幼的女儿过上好的生活,也为了不负过世的妻子,便迫不及待地跟随着使者来到了宁王的大本营江西南昌,到了宁王府之后,宁王对他礼贤下士,极为礼遇,不仅给了他极为丰厚的俸禄,而且还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似的宴请唐寅,唐寅有感宁王的知遇之恩,于是倾尽自己全部的才华,为宁王作诗作画。

  但是随着时间一长,唐寅才发现这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因为他发现宁王有谋反之心!

  他发现宁王府聚集的不光光只是文人雅士,还有夸夸其谈的术士,形迹可疑的江湖草莽以及大谈兵法的狂妄之徒,宁王府的一些门客经常谈论一些大逆不道之言,怂恿宁王成就大业,而宁王至极本人似乎也有这个野心。

  唐寅立马感到危险随时随地都会到来,以唐寅的士子身份,忠君爱国的思想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就算他现如今已经被朝廷放逐遗弃,他也绝不会随宁王一起谋反。

  然而最重要的是,宁王如果谋反,一旦事败,他作为宁王府的幕僚,必然会受到株连,自己有杀身之祸不说,甚至还会累及满门,他不由得想到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科场舞弊案,而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科场舞弊案更加凶险万分,谋反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他当年仅仅是因为科场舞弊案就已经身败名裂,假如这次自己再卷入谋反当中,后果不堪设想,遗臭万年不说,甚至有诛九族的风险。唐寅虽然心里非常想重新入仕,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关心入不入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啊!

  唐寅想立刻离开宁王府,但是他仔细一想,宁王谋反之事现在还是绝密,一旦他主动请辞,必然会引起宁王的怀疑,宁王为保证谋反之事不被泄露,肯定会将其灭口,是他想出了一条计策来脱离宁王的魔掌。

  这条计策就是装疯

  !是,唐寅堂堂的一代才子居然要用这种方式来保命!

  这种做法虽然有悖唐寅读书人的身份和体面,他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此时此刻为了保命,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体面不体面的了,现在要紧的是保命哪!

  他开始在包括宁王府在内的公开场合里做出言语癫狂,裸奔醉酒,故意裸露下体,随地大小便等等疯子般的行为。

  宁王果然中计,他看着唐寅发疯时的样子,觉得唐寅竟是如此不堪,认为他只是一个徒有虚名、不堪大用的疯子,再留他在府中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于是,他彻底对唐寅失去了兴趣,下令将他赶出宁王府。唐寅如愿以偿的逃出生天,得以安全返回苏州,这场表演虽然不体面,但确确实实的救了他的性命。

  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唐寅这次做了绝对正确的决定。后来,正德十四年(公元1519年)宁王朱宸濠在南昌起兵叛乱,但是没过多久就被当时的南赣巡抚王守仁(也就是大思想家被后世世誉为与孔子齐名的圣人王阳明)给平定了下去,宁王受擒伏诛,其党羽很快就被诛杀殆尽,而唐寅因为有类似疯癫的记录,所以他安然无恙得以保全,但是唐寅在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彻底断绝了仕途之心,此次事件让他对政治和权贵彻底失望,他已经完完全全的看透了功名利禄的诱惑,认为人世间的功名富贵这些让世人执迷的东西终究只是大梦一场,从此不再执着于入仕,真正的寄情于山水书画,遨游于艺术的世界里,过着隐居室外的田园生活。

  此次劫后余生,使他的人生观更加超脱,作品中开始带有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和戏谑感,使他的艺术成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晚年的唐寅仍旧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仍旧以卖诗卖画为生,一个人与女儿相依为命,然而此刻的他在经历了亲人离世、挚爱抛弃、身败名裂、死里逃生等种种人世沧桑之后,已经彻底看穿了生命中的变化与无常,已经可以安然的接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而不再执迷于那不属于他的虚幻的梦,正如他晚年的自号“六如居士”,“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说明那时的他内心已经看穿一切,十分平和了。

  明世宗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唐寅在穷困潦倒疾病缠身中死去,从现在的文献典籍中看,他似乎很有可能是活活饿死的,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终于结束了他的悲情、传奇且不停抗争的一生,此刻的他可能真正的得到了解脱。

  他用尽一生,以才华、以狂放、以智慧,完成了对这场悲剧的超越,他这一生终究没有战胜过命运,然而他也没有被命运所征服,他对命运的抗争持续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仅仅是一个风流才子,他更是一个永远不屈服于命运的战士,这或许就是唐寅这一生最伟大之处了!

  听完我的讲述李盈袖和刘一鹤纷纷陷入了沉默,或许是被这位悲情才子那大悲大苦却不停抗争的一生所震撼,从而产生了敬佩和同情,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李盈袖开口道:“哎,这人生岂是一个惨字可言哪,但是尽管命运对他如此残忍,他也曾经拼命的努力的活过了,而且他在临死之前似乎是已经看穿了这世间的变化无常,他为何还会干涉别人的选择呢。”

  我回答道:“或许正是因为他尝尽了这人世间的诸般苦难,所以当他看到现在的世人过得很痛苦的时候,才起了悲悯之心,想要帮助他们摆脱生活中带来的种种苦难吧!”

  我们三个人在这一瞬间似乎是理解了唐寅这么做的动机,而纷纷为他那悲情的一生而长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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