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争时期......”罗砂继续道：“我们忍者冲锋在前，流血牺牲，守护的是谁的疆土？”

　　“是火之国大名的，是风之国大名的。”

　　“可当战争结束，论功行赏、划分利益时，最先被牺牲、被妥协的，往往也是我们忍者的诉求。”

　　“所谓战败条约，与其说是村子之间的协定，不如说是胜利方大名展示权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游戏。而我们，不过是棋盘上可以被交易的棋子。”

　　“砂隐饱受其苦，木叶想必也深有体会。否则，为什么每次大战之后，木叶明明取胜，却总给人惨胜如败的感觉？”

　　“人才凋零，青黄不接，然后等待下一次被卷入新的纷争。”

　　“这真的是初代目所期望的和平吗？”

　　“......”

　　这话如同锐利的苦无，精准地刺入了木叶高层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隐痛。

　　罗砂说得没错。

　　忍者是锋利的刀，但执刀的手，却未必总是握在自己手中。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志村团藏目光炯炯地盯着猿飞日斩，恨不得当场替他答应下来。

　　砂隐村再衰弱也是大忍村，加上木叶，就算另外三大忍村联合起来又能怎么样。

　　而且忍战打到这种程度，各家也都没精力继续打下去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退出战场。

　　这是最好的时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以及波风水门也都看着猿飞日斩。

　　这样的决定，哪怕只是建议，他们都不敢提，还是让火影来独断吧！

　　面对众人复杂的目光，猿飞日斩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在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

　　这或许与他的政治理念有关，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

　　放任。

　　他认为过度的干预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他认为时间的流逝会抚平许多冲突。

　　他认为在微妙的平衡中，各方势力最终会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舒适区。

　　正因这种理念。

　　他经过了第一次、第二次忍战，将木叶带上顶峰，从而更加确定这套理念的可行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套理念在第二次忍战后好像失去了作用，木叶开始不可避免地走起了下坡路。

　　先是白牙自杀、纲手离村、自来也远行，然后就是团藏极度膨胀、大蛇丸疑似堕入黑暗。

　　如果不是有水门横空出世，力挽狂澜......

　　木叶，会不会就此亡在我的手里？

　　猿飞日斩不敢再想下去，却也依旧给不出任何有效的答复。

　　时间好像就此停滞。

　　这最后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会议室，连灯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呵呵！”

　　罗砂轻笑一声，主动提猿飞日斩开脱道：“已经讨论了一天，想必火影阁下也累了。”

　　“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商讨有关密约的事情，你看如何？”

　　听见这话，猿飞日斩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开口说道：“是有点累了，我们明天再议，密约的......是得好好想想。”

　　罗砂微微颔首：“那么，我等就先告辞了。”

　　说罢，罗砂带着打瞌睡的守鹤和砂隐暗部走向会议室门口。

　　就在即将推门而出时。

　　罗砂脚步微微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侧身说道：“对了，火影阁下。”

　　“关于我们之前讨论的，忍者作为棋子的困境。有时候，跳出棋盘未必需要彻底掀翻它，可以先尝试成为执棋者之一。”

　　说完，罗砂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出，身影融入了门外的走廊阴影之中。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但气氛却与之前不同。

　　成为执棋者之一？

　　波风水门看气氛不对，便主动说道：“火影大人，我先去看看玖辛奈。”

　　猿飞日斩点头道：“嗯，去吧！别忘了明天，也来旁听。”

　　等到波风水门瞬身离开，志村团藏就迫不及待地发难，吼道：“日斩，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不答应下来！”

　　转寝小春皱眉道：“团藏，你冷静点，日斩有自己的考量。”

　　水户门炎附和道：“确实没必要当场答应，兄弟之城还是太激进了，稳妥点好。”

　　“稳妥？考量？你们懂个屁！”志村团藏不屑冷笑道：“这个提议是罗砂提的，那些贵族要找也是先找罗砂，我们怕什么？”

　　志村团藏大声强调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看着针锋相对的三人，猿飞日斩的疲惫感更重了，只觉无人能替自己分忧。

　　猿飞日斩开口道：“好了，都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大蛇丸也无声地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直至融入黑暗，不见身影。

　　志村团藏却仍钉在原地，气势汹汹道：“日斩，你以为没了木叶参与，罗砂就不会建这座城吗？”

　　“不会的，他既然说出口了，那就一定会去建，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可一不可二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那些瓤子不会给第二次机会的。”

　　“日斩......”

　　“够了！”猿飞日斩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厉声道。

　　“团藏，我才是火影！”

　　志村团藏的气势不由得一窒，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屈辱。

　　当猿飞日斩说出‘我才是火影’这句话时，意味着争论结束，任何逼迫都再无意义。

　　“嗬......”

　　团藏缓缓后退，拐杖在地上一顿，怨声道：“日斩，你会后悔的！”

　　砰——

　　会议室大门被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灯火摇曳。

　　空旷寂静的会议室内。

　　猿飞日斩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后悔？

　　也许吧。

　　但他此刻更深的感受，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孤独。

　　前路茫茫，左右皆险，无人能真正为他分忧，所有的重担和可能的骂名......

　　最终都要由他这个火影一肩承担。

　　窗外的夜色愈发粘稠，仿佛要将整个火影大楼吞没。

　　......

　　......

　　是夜，驿馆内。

　　罗砂和守鹤对立而坐，神情严肃，好像举行什么庄重的仪式。

　　片刻后，罗砂捧起手中的护额，问道：“守鹤，你愿意成为砂隐村忍者，以平等的身份，与我们并肩而行吗？”

　　守鹤板着小脸接过护额，挂在脖子上，回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