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古神眷顾者的“强制休假”(四)
左甲等看着他们,突然想起自己在地球时的大学时光。那时他也曾羡慕过这样的场景,也曾幻想过某天能和喜欢的人这样简单相处。但穿越到凤翎星后,一切都变了——“爱情”被仪式化、神圣化、极端化,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感情本身可以如此……平淡而真实。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左甲等喃喃自语。
【叮!系统提示:距离休憩模式结束还有15小时22分。建议宿主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进行必要的心理调整和未来规划。】
未来规划?
左甲等苦笑。他的未来早就和那个粉红色的麻烦精绑定了,还能规划什么?继续当“爱情”古神的头号玩具?继续在吐槽和疯癫之间走钢丝?继续应付苏晓那些令人窒息的“创意追求”?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如果我一直开启休憩模式呢?】
【警告:连续屏蔽古神力量超过72小时将导致信仰连接永久性衰减,可能引发古神不满及力量反噬。且宿主已深度融入本世界信仰体系,强行剥离将造成不可预测的精神损伤。】
“也就是说,我没得选。”左甲等低声说。
他站起身,离开桃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那些熟悉的面孔——纯爱社的林枫、誓约社的陈静、本能社的雷霸——一个都没有出现。就连苏晓,那个几乎成了他生活背景音的女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甲等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没有古神的注视。
没有信徒的包围。
没有那些荒唐又无法摆脱的麻烦。
他应该感到轻松,感到自由,感到……
“无聊。”
左甲等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词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校园太大了,太安静了,太空旷了。没有了那些粉红色的骚动,没有了那些银白色的算计,没有了那些暗红色的诱惑,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素描稿,只剩下灰白的线条和轮廓。
他甚至开始怀念林枫那些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情话——至少那能让他有东西可以吐槽。
怀念陈静那些逻辑严密到变态的契约条款——至少那能让他用常识去碾压。
怀念雷霸那些辣眼睛的肌肉展示——至少那能让他用哲学去解构。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念苏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左甲等用力摇头,“我一定是被古神力量侵蚀得太深,出现了戒断反应。对,就是这样,就像戒烟的人会焦虑一样,我只是暂时不适应这种‘清净’。”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脚步却不自觉地走向音乐系教学楼。
苏晓是音乐系的学生。按照她的习惯,午休时间如果没有在追他,通常会在琴房练习。左甲等知道琴房的位置——他曾无数次从那里狼狈逃窜。
今天,他站在琴房外的走廊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看去。
苏晓果然在里面。
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微微闭着眼睛,表情专注而宁静,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狂热的、近乎偏执的神态。
她在弹一首左甲等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简单,清澈,像山间的溪流,像晨间的微风。没有那些加了特效的粉红音符在空气中乱飞,没有自动生成的情诗歌词悬浮在乐谱上方,甚至没有鸡骨头形状的音符从琴键里蹦出来。
这就是纯粹的、普通的音乐。
左甲等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他第一次发现,苏晓弹琴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如果不考虑那些疯狂的追求行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有才华的、长相出众的音乐系女生。
曲子弹完了。
苏晓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她转过头,目光与门外的左甲等相遇。
左甲等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要开始了,那个熟悉的、炽热的、能把人烧穿的眼神——
但苏晓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略带疑惑的微笑。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
“左同学?”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点不确定,“你怎么在这里?是……找我有事吗?”
左甲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我来看看你今天为什么不追我”?还是说“我好像有点怀念你那些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我……路过。”他最终挤出一个拙劣的借口,“听到琴声,就过来看看。”
“哦。”苏晓点点头,表情自然,“我刚才在练一首新曲子,还没完全熟练。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左甲等说的是实话,“很……平静。”
苏晓笑了,那是一个普通的、属于女孩子的笑容,没有那种“啊啊啊他夸我了古神显灵了”的夸张反应:“谢谢。其实我平时不太弹这种风格的曲子,但今天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弹点安静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天好奇怪,我早上一醒来,就觉得……特别清醒。之前那些疯狂的念头,比如用鸡骨头做艺术品送你之类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尴尬。”
左甲等盯着她:“你觉得尴尬?”
“当然啊。”苏晓的脸微微红了,“我后来自己也觉得太过了,但当时就是控制不住,总觉得‘爱情’古神在催促我,必须用最极致的方式表达感情。现在想想,那可能有点……病态?”
她说“病态”这个词时,声音很轻,带着歉意。
左甲等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得荒谬。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考了几秒。
“喜欢啊。”她说,“你很有趣,很特别,跟其他男生都不一样。但是……”她歪了歪头,“那种喜欢,应该还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吧?我之前那些行为,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也许我该去看心理医生?”
左甲等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那种‘催促’的感觉又回来了呢?如果‘爱情’古神又开始影响你,让你觉得必须用极端的方式表达感情呢?”
苏晓想了想,表情变得严肃。
“那我会努力保持清醒。”她说,“信仰很重要,但人总得有自己的判断力,对吧?否则跟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她说话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性,让左甲等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好了,我得继续练习了。”苏晓看了看时间,“下午还有课。左同学,谢谢你听我弹琴。”
她转身回到钢琴前,重新坐下,翻开乐谱。
左甲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