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左甲等是被枕头闷醒的。

　　准确来说，是他的枕头突然变得异常柔软，像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正温柔地试图包裹住他的整个脑袋，还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草莓味。

　　“唔……什么玩意儿……”左甲等挣扎着从枕头里拔出脸，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三个室友正齐刷刷站在他床边，眼神空洞，表情诡异，嘴角挂着同款标准弧度的微笑。

　　那笑容，左甲等很熟悉——正是他每次在桃林祭坛被迫祈祷时，周围那些狂热信徒脸上最常见的“被爱情古神祝福了”的傻笑。

　　“你们干嘛？”左甲等一个激灵坐起来。

　　室友李思，胸前粉色“爱情”徽章闪闪发亮，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说：“左同学，你昨晚是不是又向古神祈祷了？”

　　王浩推了推眼镜，银色的“婚姻”契约项链在晨光下反光：“全校学生，连续三天，都做了同样的梦。”

　　赵猛活动了一下缠着暗红色“性欲”手绳的手臂，肌肉绷紧：“梦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还有循环播放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左甲等心里咯噔一下。

　　三天前，他的确去过桃林祭坛。那是在完成了系统发布的【一周内收集5000点吐槽能量】任务后，他按照惯例去那里“上缴”一部分心动力——也就是把那些因为吐槽古神而产生的、连系统都判定为“高质量”的诡异能量，象征性地献给爱情古神。

　　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完事回去补觉，祈祷词念得飞快且毫无感情，完全就是走过场。

　　难道……又出意外了？

　　“叮！检测到宿主引起大规模异常现象，触发支线任务：【梦境污染事件调查与善后】。”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任务要求：1.查明梦境污染源头；2.消除污染影响；3.防止事态升级。任务奖励：系统能量点3000，【梦境屏蔽贴纸（永久版）】x1。失败惩罚：宿主将成为全校学生未来一周梦境中的固定反派角色（备注：形象为穿着粉红裙子跳芭蕾的鸡骨头怪人）。”

　　左甲等眼前一黑。

　　他迅速套上衣服，冲出宿舍。走廊里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几乎每个寝室门口都站着几个眼神迷离的学生，有的在讨论“昨晚那个泡泡的质感”，有的在哼着跑调的《今天你要嫁给我》，更离谱的是，还有人拿着笔记本在认真记录“梦境中出现的粉红色生物图鉴”。

　　“左同学！”一个女生突然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画，“我梦到你了！你在泡泡里对我笑！”

　　左甲等定睛一看，画上是一个被粉红泡泡包围的简笔画小人，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手里还捧着一根……鸡腿骨。

　　“这不是我。”左甲等面无表情地推开画，“这根本就是古神版通缉令。”

　　他一路小跑来到中心广场，这里聚集的学生更多。纯爱社社长林枫正站在花坛上，声情并茂地演讲：“同学们！这不是噩梦！这是爱情古神赐予我们的集体祝福！是心灵共鸣的最高体现！”

　　底下居然还有不少人在鼓掌。

　　左甲等挤过人群，一把将林枫从花坛上拉下来。

　　“林社长，清醒点。”左甲等压低声音，“这明显是古神力量失控造成的污染事件，你在这瞎带什么节奏？”

　　林枫转过头，眼神依旧迷离：“左学弟，你不懂，这是浪漫的集体潜意识链接……”

　　“链接个鬼！”左甲等忍无可忍，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之前兑换的【一次性技能·“性欲”的冷却】，对着林枫就是一发。

　　林枫浑身一激灵，眼神瞬间清明，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我刚才是不是又在说胡话了？这几天睡得太差，老是做梦……”

　　“不只是你。”左甲等环视四周，“全校都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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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学生会会议室。

　　左甲等、林枫、陈静（誓约社社长）、雷霸（本能社社长），以及学生会长和几位老师代表围坐一堂。桌面上堆着厚厚一叠“梦境报告”，内容千奇百怪：

　　“梦见在粉红色海洋里游泳，有会唱歌的海豚一直对我唱情歌……”

　　“梦见和暗恋对象在爱心形状的云朵上野餐，食物全是草莓味……”

　　“最恐怖的是，我梦见我爸妈也在那个梦里，他们手拉手跳华尔兹，还催我赶紧找个对象一起跳……”

　　学生会会长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根据统计，从三天前的夜晚开始，全校超过98%的学生报告了类似的梦境。特征高度统一：粉红色调、泡泡元素、背景音乐为《今天你要嫁给我》或其变奏，部分梦境中还出现了疑似古神象征的意象。”

　　他看向左甲等：“左同学，我们调取了校园监控和能量波动记录。三天前的傍晚六点至七点，你独自前往桃林祭坛，停留约二十分钟。而就在那段时间，校园范围内的‘爱情’古神力量浓度出现了异常峰值，随后开始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左甲等感觉额头冒汗：“我就是……例行祈祷一下。”

　　“祈祷出全校范围的梦境污染？”陈静冷冷地说，手里拿着计算器飞快按动，“按照《校园古神力量使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因个人原因导致古神力量大规模泄漏影响公共秩序的，需承担相应责任并接受处罚。初步计算，你的行为影响了三千七百四十二名学生的正常睡眠，间接导致课堂效率下降约23.5%，食堂早餐浪费率上升15%——因为很多人梦见吃草莓蛋糕，醒来后对现实中的包子油条失去了兴趣。”

　　雷霸抱着手臂，肌肉绷紧：“我社的晨练活动也受到严重影响。这几天早上，来健身的学生数量减少了四成，理由是‘梦里运动过了，现实里懒得动’。”

　　林枫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没有为爱情古神辩护：“左学弟，这次确实闹大了。今早校长办公室已经接到十七个家长的电话，询问学校是不是在搞什么‘强制婚恋洗脑活动’。”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我承认，三天前我去祭坛祈祷时，可能……稍微有点心不在焉。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搞什么集体梦境！”

　　“问题不在于故意与否。”学生会长敲了敲桌面，“而在于你的‘祈祷’——或者说，你向古神输送的那种特殊能量——似乎与常规的心动力不同。监测数据显示，你祈祷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带有强烈的……嗯……‘个人特色’。”

　　左甲等心里明白：所谓的“个人特色”，就是吐槽能量。

　　系统曾经提示过，他因为习惯性地在祈祷时内心疯狂吐槽，导致输出的“心动力”实际上是经过转化的吐槽能量。而爱情古神似乎对这种能量格外青睐，每次接收后都会给予一定反馈——比如增加“神眷”，或者像现在这样，无意识地把能量扩散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左甲等问。

　　“首先，你要去校长室解释情况。”学生会长说，“其次，在问题解决前，禁止你靠近任何古神圣地，尤其是桃林祭坛。最后——”他顿了顿，“你需要负责善后。尽快让大家的梦境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