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吃着早餐，味同嚼蜡。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需要心理疏导？】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需要。”左甲等咬牙切齿，“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提示：休憩模式下，所有古神力量影响将被暂时屏蔽，包括但不限于：神眷者光环、情感吸引效应、信仰共鸣波动、环境信仰污染……】

　　“我知道！”左甲等几乎是在心里吼出来，“我现在就处于这种‘完美状态’，满意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补充提示：屏蔽范围也包括宿主自身与古神的连接。在此期间，宿主无法感知古神低语，无法接收神谕，无法使用信仰相关能力……】

　　“等等。”左甲等突然想到什么，“‘爱之火花·变异版’呢？”

　　【技能暂时冻结。宿主目前无法主动或被动触发任何与三大古神相关的超自然现象。】

　　左甲等放下勺子，怔怔地看着餐盘。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扁平。没有粉红色的光晕，没有银色的契约锁链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没有暗红色的欲望气息在角落里浮动。食堂里的人们只是吃饭、聊天、看书，没有人突然开始即兴朗诵情诗，没有人掏出计算器开始核算婚姻KPI，也没有人用哲学理论论证感官刺激的必要性。

　　这就是凤翎星本来的样子吗？

　　不，不对。左甲等摇摇头。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信徒，从出生就被灌输三大古神的教义，这种信仰已经深入骨髓，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暂时屏蔽了古神力量的直接影响，信徒们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也不会改变。

　　那么为什么……

　　“同学，你还好吗？”

　　左甲等抬头，发现对面看高数的男生正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才在自言自语，脸色也不太好。”

　　“我没事。”左甲等勉强笑了笑，“只是……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安静？”男生环顾四周，“食堂不一直这样吗？哦，你是不是说少了什么节目？”他恍然大悟，“对了，平时这时候，纯爱社那群人会在那边角落办‘早餐情诗会’，今天居然没来。还有誓约社的晨间契约宣讲也取消了，真稀奇。”

　　左甲等的心脏猛地一跳：“为什么取消？”

　　“谁知道呢。”男生耸耸肩，“也许都睡过头了吧。不过说真的，清净点也好，每次听他们念那些肉麻兮兮的东西，我都起鸡皮疙瘩。”

　　他说这话时表情自然，语气随意——就像一个普通大学生对校园社团活动的普通吐槽。

　　左甲等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属于信徒的虔诚或狂热。但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男生就是一个普通的、可能会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会吐槽食堂饭菜、会在看到美女时多看两眼的普通大学生。

　　但左甲等知道，只要休憩模式结束，这个男生胸前的“爱情”徽章就会重新开始散发微光，他会重新加入晨祷的行列，会为了一次成功的祈祷而兴奋，会为了古神可能赐予的缘分而期待。

　　“你信什么？”左甲等突然问。

　　男生愣了一下：“什么信什么？”

　　“三大古神，你信仰哪位？”

　　“哦，这个啊。”男生推了推眼镜，“我信‘爱情’啊，不然呢？咱们学校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信这个吧。不过说实话……”他压低声音，“有时候我觉得那些仪式挺形式主义的，但大家都做，你不做好像又不太合群。”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该不该参加一次无聊的团建活动。

　　左甲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猛地站起来，餐盘都差点被打翻。

　　“同学？”男生被他吓了一跳。

　　“抱歉，我吃完了。”左甲等几乎是逃离了食堂。

　　校园主干道上，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早课时间临近，人们行色匆匆。

　　左甲等漫无目的地走着，第一次真正“观察”这个他生活了快一年的世界。

　　路边的公告栏贴着各种通知：学术讲座、社团招新、失物招领……没有一张是三大古神的宣传海报。而在往常，这些公告栏至少三分之一的空间会被粉红、银白、暗红三种颜色占据，宣传最新的祈祷仪式、契约讲座或者感官训练。

　　教学楼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入。没有人会在门口先做简短的祈祷，没有人会检查同伴是否佩戴了信物，更没有人会因为信仰不同而发生争执——至少表面上看没有。

　　左甲等走进教学楼，踏上楼梯。在二楼转角，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按照惯例，这里会出现一位纯爱社的“晨间问候员”，对每个路过的同学送上一句定制祝福语。左甲等收到的通常是加长版，有时还会附带一小支玫瑰花（虽然他不知道那些花是从哪来的）。

　　但今天，转角空无一人。

　　只有一扇窗户开着，晨风吹起窗帘。

　　左甲等继续上楼，来到他上午第一节课的教室。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他习惯性地走向后排角落——那是他的“专属座位”，因为位置隐蔽，可以有效减少被苏晓突然袭击的概率。

　　然而今天，那个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整理笔记，看到左甲等时，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左甲等愣在过道上。

　　“左同学？”前排有人叫他。

　　他转头，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一个信仰“婚姻”古神的女生，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统计全班同学的“婚恋意向数据”。

　　“那个……我能坐这里吗？”学习委员指了指左甲等旁边的空位——另一个后排角落。

　　左甲等下意识地想说“你不是应该坐前排方便记录考勤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沉默地坐下。

　　学习委员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异常。她没有掏出一份《课堂表现与未来婚姻质量相关性调研问卷》，没有询问左甲等对最近修订的《大学生婚姻契约范本》的意见，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