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致辞结束后，是拨穗仪式。

　　各系的毕业生依次上台，校长亲手把学士帽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象征“学业完成”。神秘学系排在第七个，左甲等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排队的时候，苏晓挤到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我给你拍照！”她兴奋地说，“你上台的时候，我要录视频！”

　　左甲等：“你别录了，我社死一次就够了。”

　　苏晓摇头：“不行！这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必须录！”

　　左甲等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舞台，走到校长面前。周校长看着他，笑了。

　　“左甲等同学，”校长压低声音，“你的论文我看了。写得很好。”

　　左甲等愣了一下：“校长，您看了我的论文？”

　　校长点头：“《论吐槽能与爱情古神力量的共生机制》——这是我近十年看过的最有意思的论文。虽然语言风格不太学术，但观点很深刻。”

　　他把左甲等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然后伸出手：“恭喜毕业。”

　　左甲等握住校长的手，感觉校长的掌心很暖。

　　“谢谢校长。”他说。

　　校长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继续吐槽。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指出皇帝没穿衣服。”

　　左甲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转身走下舞台，苏晓在舞台侧面举着手机，眼泪流了满脸——第38次。

　　“你哭了？”左甲等走到她面前。

　　苏晓擦了擦眼泪：“没哭！是……是阳光太刺眼了！”

　　左甲等看了看天空——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苏晓低头看手机里的视频：“你看，你上台的时候好帅！”

　　左甲等看了一眼视频——他穿着学士服，帽子戴得歪歪斜斜，流苏在脸前面晃，表情有点紧张，嘴巴微微抿着。

　　“这哪里帅了？”他说。

　　苏晓认真地说：“哪里都帅。因为你毕业了。”

　　她把视频保存好，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第55件事——录下左甲等拨穗的全程视频。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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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穗仪式结束后，是抛帽子的环节。

　　三千多人站在广场上，手里拿着学士帽，等着口令。

　　“三——二——一——”

　　三千多顶帽子同时飞向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黑色的鸟。

　　左甲等的帽子飞出去的时候，被风吹歪了，掉在了苏晓的头上。

　　苏晓顶着那顶歪歪斜斜的帽子，笑得前仰后合：“你的帽子在我头上！”

　　左甲等伸手去拿：“还给我。”

　　苏晓躲开了：“不还！这是纪念品！第56件事——收藏左甲等的学士帽。已完成！”

　　左甲等看着苏晓头上那顶歪歪斜斜的帽子，叹了口气：“你连这个都写进清单了？”

　　苏晓点头：“当然！第56件事，三个月前就写好了。”

　　她从头上摘下帽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左甲等，”她说，“毕业快乐。”

　　左甲等看着她怀里那顶帽子，又看了看她那张被阳光照亮的笑脸，沉默了一下。

　　“毕业快乐。”他说。

　　苏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第39次。

　　但她笑着说：“你说‘毕业快乐’了！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快乐’！”

　　左甲等：“我说的是‘毕业快乐’，不是‘快乐’。”

　　苏晓摇头：“一样的！毕业快乐也是快乐！”

　　她在清单上又打了个勾：“第57件事——听左甲等亲口说‘毕业快乐’。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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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毕业典礼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拍照。左甲等坐在舞台边缘，把学士帽的流苏卷在手指上玩。

　　苏晓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三分糖，温的。

　　“第58件事——毕业典礼后和左甲等一起喝奶茶。已完成。”

　　她把奶茶递给他，坐在他旁边。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奶茶，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坐着三千多人，现在只剩下地上的脚印和飘落的桃花瓣。

　　“左甲等，”苏晓突然说，“校长说你是‘全校的骄傲’，你感觉怎么样？”

　　左甲等想了想：“感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晓笑了：“但你还是笑了。我看到了，你嘴角翘了。”

　　左甲等没说话，继续喝奶茶。

　　苏晓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一片桃花瓣落在肩上。

　　“左甲等，”她轻声说，“毕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谢谢你们，让我在这个世界待了四年。”

　　苏晓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你。林枫。陈静。雷霸。欧阳教授。食堂阿姨。保安大叔。三大社团的所有人。清醒流的五百多人。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爱情’古神。”

　　苏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第40次。

　　“你连古神都谢了，”她哭着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左甲等摇头：“不是感性，是……实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走吧，该回去了。”

　　苏晓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突然跑上前，把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第59件事——毕业典礼纪念品。”

　　左甲等低头看——是一根鸡骨头，白色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行字：“毕业快乐。你是全校的骄傲。——苏晓”

　　左甲等看着那根鸡骨头，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和其他三十五根放在一起。

　　“第60件事是什么？”他问。

　　苏晓愣了一下：“你主动问第60件事？”

　　“不说就算了。”

　　“说！第60件事是——等左甲等完成‘古神的试炼’之后，一起去吃一顿饭。不是食堂，是我做的。我已经学会做红烧肉了。”

　　左甲等点点头：“好。”

　　苏晓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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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甲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新鸡骨头，在夕阳下转了转。白色的骨头被染成了金色，上面的字闪闪发亮。

　　他把它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其他三十五根放在一起。

　　系统提示音响起：

　　【毕业典礼结束】

　　【校长点名表扬：1次】

　　【三千多人同时注视：1次】

　　【苏晓流泪次数：4次（第37-40次）】

　　【宿主社死指数：MAX（但嘴角翘了至少15度）】

　　【信仰同步率：98.5%】

　　【系统评价：宿主今天被官方认证为“全校的骄傲”。虽然宿主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系统检测到——宿主的背包夹层里，又多了一根鸡骨头。】

　　左甲等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苏晓的消息：“第60件事预完成！等你的试炼结束，我就做红烧肉！我已经练习了十次了！上次做得有点咸，但这次肯定没问题！”

　　左甲等回了一条：“少放盐。”

　　秒回：“好！少放盐！你说了算！”

　　又过了一秒：“今天毕业典礼，我录了你的视频，看了二十遍了。”

　　左甲等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别看了。睡觉。”

　　对面回了一个笑脸：“好。晚安。毕业快乐。”

　　左甲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毕业典礼结束了，但那些话、那些掌声、那些目光，会留很久。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