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左甲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苏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封面是彩色打印的，上面写着六个大字：“毕业旅行计划书”。封面上贴着一朵干花，还有一根小小的鸡骨头。

　　左甲等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零三分。

　　“你知道今天周末吗？”他声音沙哑。

　　“知道！”苏晓精神抖擞，“周末最适合讨论旅行计划！”

　　她把计划书塞到左甲等手里，然后自来熟地走进宿舍，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掏出两份早餐——粥、包子、鸡蛋，还有两杯豆浆。

　　“先吃早餐，边吃边看！”她把一份早餐推到左甲等面前。

　　左甲等看了看那份早餐，又看了看苏晓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吃包子。

　　他翻开计划书第一页——

　　《毕业旅行计划书》

　　策划人：苏晓

　　特邀嘉宾：左甲等（待确认）

　　旅行目的地：桃林祭坛周边三日游

　　左甲等看到“待确认”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你都写成‘特邀嘉宾’了，我还能拒绝吗？”

　　苏晓认真地说：“可以拒绝。这是邀请，不是绑架。”

　　左甲等继续往下看——

　　行程安排：

　　第一天：桃林祭坛看日出→祭坛周边徒步→山顶看日落

　　第二天：桃林祭坛看日出（第二天）→山谷野餐→湖边看星星

　　第三天：桃林祭坛看日出（第三天）→写毕业明信片→返回学校

　　左甲等看完行程安排，抬起头：“三天看三次日出？”

　　苏晓点头：“日出是最美的！而且每次看的位置不一样，光线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旅行预算：

　　住宿费：苏晓承担

　　餐饮费：苏晓承担

　　交通费：苏晓承担

　　门票费：苏晓承担

　　纪念品：苏晓承担

　　唯一条件：左甲等必须去

　　左甲等指着“唯一条件”那一行：“这不叫‘条件’，这叫‘威胁’。”

　　苏晓摇头：“不是威胁，是‘激励’。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左甲等继续往下看——

　　旅行活动：

　　1.看日出（三次）

　　2.看日落（两次）

　　3.看星星（一次）

　　4.徒步（八公里）

　　5.野餐（山谷野餐，我准备食物）

　　6.写毕业明信片（每人写一张，交换保存）

　　7.第101次告白（旅行特别版）

　　左甲等看到第七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第101次告白？”他抬头看苏晓，“你上次在毕业照的时候不是已经第101次了吗？”

　　苏晓摇头：“毕业照那次是‘彩蛋版’，不算在正版次数里。正版次数还是100次，这次是‘旅行特别版’，算第101次。”

　　左甲等：“……你的计数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苏晓认真地说：“没有问题。彩蛋版是额外赠送的，不影响正版计数。就像买奶茶送的小料，不算在奶茶本身的价格里。”

　　左甲等张了张嘴，发现她的逻辑已经自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合上计划书，深吸一口气：“我拒绝。”

　　苏晓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是旅行，不是告白大会。三天看三次日出已经很累了，还要听一次告白，我受不了。”

　　苏晓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好的，那我改成‘第101次告白·旅行版’。”

　　她抬头看左甲等：“现在不是‘第101次告白’了，是‘第101次告白·旅行版’。旅行版和正版不一样，旅行版是在旅途中说的，正版是在学校里说的。两个不冲突。”

　　左甲等看着她，沉默了整整十秒。

　　“苏晓，”他说，“你是不是把所有拒绝的可能性都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案？”

　　苏晓点头：“当然。第45件事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我写了二十七个‘被拒绝后的应对方案’，每个方案都有A计划、B计划和C计划。”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比旅行计划书还厚，封面写着《被左甲等拒绝的应对方案·全集》。

　　左甲等看着那份文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苏晓，”他说，“你花了多少时间写这个？”

　　苏晓想了想：“大概……三个月。每天晚上写一点，写完就睡觉。”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旅行计划书拿过来，翻到第一页，在“特邀嘉宾：左甲等（待确认）”旁边写了一行字：“（已确认）。”

　　苏晓愣住了。

　　左甲等继续写：“条件是——不许带鸡骨头。”

　　苏晓看着那行字，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第34次。

　　“你答应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答应了。但条件是——不许带鸡骨头。”

　　苏晓擦了擦眼泪，拼命点头：“成交！不带鸡骨头！一根都不带！”

　　她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第45件事——邀请左甲等参加毕业旅行。已完成！升级版：左甲等主动答应了！”

　　左甲等看着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接受苏晓的邀约】

　　【苏晓准备时间：3个月】

　　【被拒应对方案：27个】

　　【宿主拒绝次数：1次（无效，因为苏晓有备用方案）】

　　【最终结果：宿主同意】

　　【宿主心率：比平时快10%】

　　【系统分析：这不是紧张，是……算了，宿主自己还没想明白】

　　【好感度+5（隐藏数值，宿主不可见）】

　　【隐藏成就解锁：“首次主动邀约接受”——宿主在四年后终于学会了说“行吧”】

　　【隐藏成就解锁：“苏晓的胜利”——第101次告白（旅行版）即将成行】

　　【苏晓流泪次数：第34次（这次是因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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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甲等吃完早餐，把计划书放在桌上。

　　“三天两夜，住哪儿？”他问。

　　苏晓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桃林祭坛旁边有一个民宿，我提前订好了。两间房，分开住。”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就是这里。走路到祭坛只要十分钟，看日出很方便。”

　　左甲等看了看地图：“你什么时候订的？”

　　苏晓低头：“三个月前。那时候还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我想……先订了再说。如果不答应，我就一个人去。”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苏晓抬头看他，眼神认真：“一个人去也有意思啊。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一个人也能看。只是……有你在会更好看。”

　　左甲等没说话，把地图折好还给她。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五。早上六点。”

　　“六点？”

　　“六点才能看到日出！我们要在日出之前赶到祭坛！”

　　左甲等叹了口气：“行吧。六点。”

　　苏晓高兴得跳起来，在清单上又打了个勾：“第46件事——和左甲等一起出发去毕业旅行。预完成！下周五正式完成！”

　　她站起来，收拾好早餐的垃圾，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话：“左甲等，谢谢你。”

　　左甲等看着她：“谢什么？”

　　苏晓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答应。这是我大学四年最开心的一天——比毕业照那天还开心。”

　　然后她跑出了宿舍，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左甲等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旅行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苏晓写的那行字还在：“第101次告白·旅行版。”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计划书放在桌上，躺回床上。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系统提示：宿主的心率仍然比平时快8%】

　　【系统分析：可能是因为喝了豆浆。豆浆里有糖，糖会让人心跳加速。】

　　【系统评价：……系统也觉得这个分析不太靠谱。但系统不能说“可能是因为苏晓”，因为宿主会否认。】

　　左甲等关上系统面板，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苏晓的声音——她还没走远，正在打电话，声音隐约飘进来：“……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不带鸡骨头也答应了！……我知道！我也没想到！……第101次告白·旅行版！我一定要准备好！……”

　　左甲等把被子蒙在头上，但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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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左甲等去图书馆还书。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林枫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左学长！听说你要和苏晓去毕业旅行了？！”

　　左甲等：“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林枫激动得脸都红了：“苏晓在群里发了！‘左甲等答应和我去毕业旅行了！！！’——发了三遍，每遍后面跟了二十个感叹号！”

　　左甲等沉默了。

　　林枫拉着他不放：“左学长！你终于开窍了！这是浪漫的开始！你一定要准备一个惊喜！比如在日出的时候送她一束花！或者在星星下面弹一首曲子！或者在——”

　　“林枫，”左甲等打断他，“我去是因为她说‘不许带鸡骨头’我才答应的。不是因为浪漫。”

　　林枫愣了一下：“那……那也还是去了啊！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掏出一张纸条，塞到左甲等手里：“这是我写的‘浪漫告白攻略’，一共十八条！你选一条用！”

　　左甲等看了看那张纸条——第一条：“在日出的时候对她说‘你就是我的太阳’。”第二条：“在日落的时候对她说‘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会天黑’。”第三条：“在星星下面牵她的手，然后说‘你比星星还亮’。”

　　他看完十八条，把纸条还给林枫：“这些我都说不出口。”

　　林枫急了：“那你打算怎么说？”

　　左甲等想了想：“什么都不说。就……看日出。”

　　林枫愣在原地。

　　左甲等走进图书馆，身后传来林枫的声音：“左学长！你至少说一句‘今天的日出真好看’吧！”

　　左甲等没回头，但声音飘过来：“那是陈述句，不是情话。”

　　林枫愣了两秒，然后激动地跳起来：“陈述句也可以！只要是对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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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左甲等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苏晓发了一条消息：“第46件事——出发前的准备清单：1.换洗衣服（我带了两套，你带一套就行）2.洗漱用品（我帮你带了旅行装）3.零食（我买了你爱吃的）4.奶茶粉（三分糖的，我带了热水壶）5.相机（我带了，你不用带）”

　　左甲等回了一条：“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去旅行还是搬家？”

　　秒回：“旅行！但我习惯准备充分！”

　　又过了一秒：“第47件事——和左甲等一起打包行李。明天下午三点，我去你宿舍帮你收拾！”

　　左甲等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发了一长串的感叹号和爱心表情。

　　左甲等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根鸡骨头——白色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行新字：“第45件事纪念版：你答应了。”

　　左甲等把鸡骨头取下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和其他三十三根放在一起。

　　他推开门，走进宿舍，躺下来。

　　手机又震了——苏晓的消息：“第48件事——在毕业旅行中，给左甲等拍一张‘笑得最开心’的照片。不限时间，不限地点，拍到为止。”

　　左甲等回了一条：“我平时不笑。”

　　秒回：“你会的！因为旅行会让你开心！”

　　左甲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在桃林祭坛上。四天之后，他会在那里看日出——和苏晓一起。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