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一个人走在通往桃林祭坛的小路上。

　　校园里很安静，大四学生大多出去聚会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笑闹。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桃林祭坛方向飘来淡淡的花香——这个季节桃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风中飘落，铺满了小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天就要出发去毕业旅行了，行李已经打包好——一个背包，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三十四根鸡骨头。他把鸡骨头从口袋转移到了背包夹层里，苏晓要是知道他全带上了，肯定会哭。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前往桃林祭坛】

　　【目的：未知（系统分析中……）】

　　【可能原因：A.散步（概率15%） B.失眠（概率20%） C.想一个人待会儿（概率30%） D.做最后一次祈祷（概率35%）】

　　左甲等愣了一下——最后一次祈祷？他从来没认真祈祷过。四年了，每次去祭坛都是为了躲人、发呆、或者被苏晓拉去。真正的祈祷？一次都没有。

　　他想了想，在脑海里回了一句：“可能就是散步。”

　　系统没再说话，但左甲等知道它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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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林祭坛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祭坛不大，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刻着“爱情”古神的徽记——一颗被藤蔓缠绕的心脏。石台周围种满了桃树，这个季节桃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石台上、小路上、左甲等的肩膀上。

　　他走到石台前面，站住了。

　　月光照在石台的徽记上，藤蔓缠绕的心脏在光影中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左甲等盯着那颗心脏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大一的迎新祈福会——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爱情”古神，也是第一次引动了古神力量，差点社死在现场。

　　“四年了。”他自言自语。

　　他伸出手，摸了摸石台上的徽记。石头很凉，但指尖触碰到藤蔓纹路的时候，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从石头里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他缩回手，愣了一下。

　　“你还在？”他对着石台说。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桃树的声音，花瓣飘落得更急了。

　　左甲等叹了口气，盘腿坐在石台前面，仰头看着天空。凤翎星的天空没有月亮，但今晚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行吧，”他说，“反正来了，就……说几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爱情古神，你好。我是左甲等。大四，神秘学系，明天毕业旅行，过几天毕业典礼，然后就毕业了。”

　　他顿了顿。

　　“四年前，我从床上掉下来，穿越到这个世界。当时我觉得你们疯了——三大古神，全民信徒，没有月亮的天空。我想回去，但回不去。所以我决定——既然回不去，那就吐槽吧。”

　　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这四年，我吐槽了无数次。吐槽你的力量太离谱，吐槽信徒们太疯狂，吐槽那些摘星星摘月亮的情话太假。我以为你会生气，会惩罚我，会让我踩狗屎、喝凉水塞牙——但你都没有。”

　　他抬头看着天空，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只是……让我遇到了苏晓。”

　　风吹过桃林，花瓣飘落在他的手心里。

　　“一开始我觉得她烦。天天送奶茶，天天蹲图书馆门口假装偶遇，天天在宿舍楼下等我。我拒绝了她一百次，她追了一百零一次。我以为她是疯了，被你的力量污染了，心智丧乱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花瓣。

　　“但后来我发现——她不是疯了。她是真的。她的奶茶是三分糖的，温度刚好。她蹲在图书馆门口等我的时候，手里拿着伞——下雨天打伞，下雪天穿羽绒服。她在宿舍楼下等我的时候，手里拿着鸡骨头——每一根都打磨过，刻着字，从大一到大四，三十四根，每一根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点哑了。

　　“所以，我想谢谢你。”

　　他站起来，面对着石台，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眷顾’。虽然你的方式有点离谱，但确实让我学会了很多。我不后悔信仰你，虽然我的信仰方式有点另类——我不祈祷，不献祭，不参加仪式。我只是……用我的方式理解你。”

　　他抬起头，看着石台上那颗藤蔓缠绕的心脏。

　　“吐槽，就是我的信仰方式。”

　　话音刚落，祭坛周围的桃树突然全部亮了。

　　不是灯光，是桃花本身在发光——粉红色的、柔和的光，从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透出来，把整个祭坛照得通明。花瓣开始加速飘落，不是随风飘，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空中旋转、飞舞、汇聚。

　　左甲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发光的花瓣在空中拼成一行字——

　　“你是我最有趣的信徒。”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右边嘴角比左边高。

　　“谢谢夸奖。”

　　那行字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后散开，花瓣重新飘落，像一场粉红色的雪。桃花的光渐渐暗下来，祭坛恢复了月光下的宁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比之前更浓了。

　　左甲等站在石台前面，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是那瓶欧阳教授给的吐槽能萃取液。他掏出来看了看，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流动，比之前更亮了，像装着一小瓶液态的阳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爱情”古神回应】

　　【回应内容：“你是我最有趣的信徒”】

　　【回应形式：发光桃花+空中文字】

　　【回应时长：约10秒】

　　【信仰同步率：98%】

　　【系统提示：同步率从99.99%降至98%——不是倒退，是“校准”。古神在重新定义与宿主的关系：不是“被控制”，而是“被理解”。】

　　【距离“神选者”称号：仅差2%】

　　【隐藏成就解锁：“古神的认可”——宿主成为“爱情”古神认证的“最有趣的信徒”】

　　【隐藏成就解锁：“另类信仰者”——吐槽也是一种信仰方式】

　　左甲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98%”，愣了一下。

　　“怎么还降了？”他对着石台说。

　　没有回应。但风吹过桃林，花瓣在他身边打了个旋，像在说“你懂的”。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我不是你的‘信徒’，我是你的……朋友？”

　　花瓣又打了个旋。

　　左甲等笑了：“行吧。朋友就朋友。反正我也不太会当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