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传统告白仪式+个性化改良+情感共鸣点触发……成功案例，很有分析价值。”

　　一群人正准备撤离，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甲——等——”

　　左甲等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就看到苏晓站在五米开外，手里举着一个发光的鸡骨头形状的灯牌，灯牌上闪烁着几个大字：“清醒流·祖师爷·我爱你”。

　　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女生，每个人都拿着荧光棒，整齐划一地挥舞着。

　　左甲等：“……苏晓，你怎么在这儿？”

　　苏晓一脸无辜：“我看到论坛上说你今天在这里做田野调查，特意来给你加油啊！”

　　陈教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左同学，这就是你说的‘鸡骨头追击’？”

　　左甲等欲哭无泪：“教授，您亲眼看到了，我真的没骗您。”

　　苏晓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左甲等的胳膊：“学长！我都听说了！你今天在课上说的‘爱情是PUA系统’简直是金句！我已经让人做成横幅挂在桃林了！”

　　左甲等：“……什么？”

　　“明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苏晓兴奋地说，“还有，我刚才看到那个男生送鸡骨头戒指，创意是不是从我这儿来的？我好荣幸啊！”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苏晓，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你在图书馆门口堵我，合适吗？”

　　苏晓眨眨眼：“可是学长，你不是在带田野调查吗？我也是‘爱情’信徒啊，你也可以调查我呀！”

　　旁边的林晓萌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对哦！苏学姐也是个很好的调查对象！学长，要不我们采访采访她？”

　　左甲等瞪了林晓萌一眼。

　　林晓萌缩了缩脖子。

　　陈教授却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苏同学，你有兴趣接受我们的访谈吗？关于‘爱情’古神的信仰体验。”

　　苏晓立刻放开左甲等，正襟危坐：“当然有！只要能和学长一起！”

　　左甲等：“……”

　　陈教授打开平板，开始提问：“苏同学，请你描述一下，你感受到的‘爱情’古神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苏晓认真想了想：“就是……看到学长的时候，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子里会自动播放各种浪漫音乐，还会产生强烈的冲动——想送他鸡骨头。”

　　陈教授在平板上飞快记录：“生理反应+符号化行为，典型的信仰投射现象。”

　　左甲等插嘴：“教授，您不觉得她这个‘典型的信仰投射现象’有点过头了吗？”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作为研究者，我们要保持客观中立。不能因为个案的特殊性而否定其研究价值。”

　　左甲等：“……”

　　苏晓却很高兴：“学长你听到没有？教授说我有研究价值！”

　　左甲等决定闭嘴。

　　访谈进行了二十分钟，陈教授问了十几个问题，从苏晓第一次“心动”的经历，到她对“鸡骨头”这个符号的情感投射，再到她如何看待左甲等的“吐槽”与“爱情”的关系。苏晓全程认真回答，偶尔还会补充一些细节，比如她是怎么想到用鸡骨头做定情信物的，以及她收集了多少根左甲等吃剩的鸡骨头。

　　左甲等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访谈结束后，陈教授满意地合上平板：“很好的样本。苏同学，谢谢你的配合。”

　　苏晓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只要能帮到学长，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转向左甲等，眼睛里闪着光：“学长，你饿不饿？我带了夜宵！”

　　左甲等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夜宵？”

　　苏晓从身后的女生手里接过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

　　是一锅鸡骨头汤。

　　汤面上还飘着几个心形的胡萝卜片。

　　左甲等：“……我不饿。”

　　苏晓一脸失望：“可是我熬了四个小时……”

　　陈教授在旁边适时地说：“左同学，作为一名严谨的研究者，我建议你接受这份夜宵。毕竟拒绝受访者的好意，可能会影响后续的田野调查合作。”

　　左甲等瞪大眼睛：“教授？！”

　　苏晓立刻把保温盒塞到左甲等手里：“学长，教授都这么说了，你就喝一点嘛！”

　　左甲等看着手里那锅冒着热气的鸡骨头汤，又看看周围那些围观的同学——林晓萌在偷笑，眼镜男在认真观察，其他几个同学已经开始嗑瓜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苏晓，你这份汤，我可以收下。但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左氏吐槽”的表情：“作为‘清醒流’的信徒，我必须提醒你，根据营养学原理，晚上八点以后喝汤容易导致夜尿增多，影响睡眠质量。建议你以后改在中午送。”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学长这是在关心我的睡眠吗？”

　　左甲等：“……”

　　苏晓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学长放心！我明天中午就给你送新的！中午的鸡骨头汤，保证不影响睡眠！”

　　左甲等彻底放弃抵抗。

　　陈教授在平板上又记了一笔：“吐槽防御机制遭遇情感攻势时的应对策略——有待改进。”

　　一群人终于从图书馆门口撤离。

　　左甲等端着那锅鸡骨头汤，在苏晓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快步往宿舍方向走。

　　林晓萌跟在他旁边，小声说：“学长，苏学姐对你真好。”

　　左甲等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林晓萌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苏学姐虽然有点……热情过头，但她真的很认真。”

　　左甲等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苏晓认真。问题就在于，她太认真了。

　　回到宿舍，左甲等把那锅汤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盖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不错。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田野调查第一站任务完成。观察记录完整度：92%，解构深度：85%，额外收获：获得苏晓牌鸡骨头汤一份（可食用）。任务奖励：吐槽能量点+1000，信仰同步率+2%，特殊道具【学术保护伞】已发放至背包。】

　　左甲等放下勺子，打开背包看了一眼。

　　【学术保护伞（课程期间限定）】：可在《古神与后现代解构》课程期间，屏蔽来自三大社团的正式问责。备注：不屏蔽个人追击行为，如鸡骨头、肌肉展示、契约推销等。

　　左甲等：“……”

　　他就知道系统不会让他太好过。

　　第二天早上，左甲等去上课的路上，特意绕道桃林看了一眼。

　　果然，一条巨大的横幅挂在桃林入口处，上面写着——

　　“爱情就是PUA？左甲等说得对！——苏晓敬赠”

　　横幅下面还画了一个巨大的鸡骨头图案。

　　左甲等站在横幅前，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旁边路过的学生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小声议论：

　　“快看，那就是左甲等！”

　　“他看自己的名言呢！”

　　“据说他昨天在课上说的，苏晓连夜做的横幅！”

　　“真爱啊这是……”

　　左甲等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陈教授发来的消息：左同学，今天的课我们分析昨天的田野调查案例。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你分享一下“作为观察对象被观察”的体验。

　　左甲等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点后悔选修这门课了。

　　但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提醒：下一节《古神与后现代解构》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吐槽能量，以备课堂互动之需。】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往教学楼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门课虽然麻烦，但至少——

　　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