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校园北门外的“老王餐馆”

　　欧阳教授推荐的第一个调查点，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小餐馆，老板姓王，老板娘姓李，都是五十多岁的老信徒。

　　左甲等带着队伍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王正在后厨炒菜，油烟味和辣椒味扑面而来。李阿姨在前台算账，看到一群人进来，愣了一下：“学生？吃饭还是采访？”

　　“都做，”左甲等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采访提纲，“我们是欧阳教授的学生，来做田野调查，关于信仰和日常生活的。”

　　“欧阳那个老东西？”李阿姨眼睛一亮，“他又让你们来调查了？上次来的学生问了一堆问题，回去写了篇论文，把我们夫妻俩写成了‘辣椒战争’的典型案例。”

　　左甲等看了一眼手里的采访提纲，第一题就是“请问你们夫妻在烹饪辣椒用量上的分歧，是否反映了你们在古神信仰上的差异？”

　　“……李阿姨，这题谁出的？”

　　“肯定是欧阳，他就好这口。”

　　左甲等把提纲翻到第二页，上面写着：“备用问题：如果辣椒是爱情的隐喻，那么微辣、中辣、特辣分别代表什么阶段的感情？”

　　“这都什么鬼……”左甲等小声吐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吐槽能量+50，建议将采访转化为“清醒流”实战案例。】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把提纲塞进口袋：“李阿姨，我们不按提纲来了，随便聊聊行吗？”

　　李阿姨乐了：“这才对嘛！坐，我让老王炒几个菜，边吃边聊。”

　　十分钟后，八道菜摆满了圆桌。中间是一盆水煮鱼，红油翻滚，辣椒铺了厚厚一层。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一点辣椒都没放。

　　“这是……”林小雨小心翼翼地问。

　　“水煮鱼是我的招牌，”老王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沾满油渍，“蔬菜是老太婆非要加的，说是‘健康饮食’。”

　　“你那个水煮鱼，放辣椒不要钱似的，谁吃得消？”李阿姨白了他一眼。

　　“不放辣椒能叫水煮鱼？那是洗锅水！”

　　“你每次放完辣椒，我第二天胃疼，你不知道？”

　　“你胃疼是因为你年纪大了，跟辣椒有什么关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左甲等夹了一块鱼肉，辣得直吸气，赶紧扒了一口白饭。

　　赵猛在旁边吃得不亦乐乎，满嘴红油：“王叔，你这辣椒放得够猛啊！这才是本能的释放！”

　　莉莉丝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调查员的样子？”

　　楚莹安静地吃着蔬菜，同时在小本子上记录：“夫妻争吵频率：每分钟两次。争吵内容：辣椒用量。古神信仰体现：丈夫（性欲）追求刺激，妻子（婚姻）追求稳定。”

　　苏晓坐在左甲等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块鱼肉里的刺挑出来，然后放进他碗里：“给你，没刺的。”

　　左甲等看着碗里那块鱼肉，上面还被切成爱心形状：“……谢谢，我自己会挑刺。”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帮你挑。”

　　左甲等默默把鱼肉塞进嘴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两人吵累了，左甲等放下筷子：“王叔，李阿姨，我问个问题——你们吵了二十年，为什么没离婚？”

　　餐馆里突然安静了。

　　老王和李阿姨对视一眼。

　　“离婚？”老王挠了挠头，“为什么要离婚？她做的红烧肉我吃了二十年，换个人做我还吃不惯呢。”

　　“他炒的辣椒虽然辣，但没他的辣椒，我连饭都吃不下，”李阿姨叹了口气，“吵归吵，但账本是一起算的，钱是一起存的，儿子是一起养的。这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左甲等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抬头：“那你们的古神信仰呢？一个信‘性欲’，一个信‘婚姻’，不冲突吗？”

　　“冲突什么呀，”老王笑了，“我做菜需要激情，她管账需要规矩，正好互补。没她的规矩，我这店早倒闭了；没我的激情，这店就是个食堂，谁稀罕来？”

　　李阿姨点头：“他就是头倔驴，但倔了二十年，也挺可爱的。”

　　左甲等低头记录，突然觉得手里的笔有点沉。

　　苏晓在旁边小声说：“你看，爱情和婚姻和性欲，其实可以共存的。”

　　左甲等没接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下标题：《辣椒里的爱情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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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站：社区公园的“老年信仰互助小组”

　　吃完饭，李阿姨告诉他们，下午三点社区公园有个“老年信仰互助小组”活动，都是附近住了几十年的老居民，可以去看看。

　　左甲等带队过去的时候，十几个老人正围坐在公园凉亭里，中间摆着一个茶盘，气氛安静得像老年大学的读书会。

　　“哟，年轻人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站起来，“欧阳的学生吧？他提前打过招呼了，坐坐坐。”

　　左甲等坐下后才发现，这群老人的古神信仰分布极其均匀——五个信“爱情”，五个信“婚姻”，四个信“性欲”，还有一个老太太胸前挂了三个徽章，号称“三修”。

　　“三修？”左甲等好奇地问。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爱情是心动，婚姻是心安，性欲是心跳。人老了，这三样都得有，不然活着没意思。”

　　赵猛在旁边小声嘀咕：“老太太比我懂多了……”

　　楚莹问：“请问各位长辈，你们的信仰在日常生活中有冲突吗？”

　　“冲突？当然有，”一个老大爷说，“我信‘爱情’，老伴信‘婚姻’。我想去旅游，她说要先签《旅游期间家庭财产托管协议》。你说气不气人？”

　　“那你签了吗？”

　　“签了，不签不让去。”老大爷叹了口气，“但签完之后，她把协议里的‘每日通话一次’改成了‘每日视频通话一次，每次不少于十分钟’，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

　　左甲等差点笑出声。

　　另一个老奶奶接着说：“我信‘性欲’，老头子信‘爱情’。我想跳广场舞，他说广场舞太‘俗’，非要拉我去听音乐会。那音乐听得我直打瞌睡，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剧。”

　　“那你们怎么解决的？”

　　“一人退一步，”老奶奶耸耸肩，“周一三五跳广场舞，周二四六听音乐会，周日在家看电视。二十年了，习惯了。”

　　左甲等记录着，突然问了一句：“各位长辈，你们觉得信仰古神，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

　　“带来什么？”戴眼镜的老大爷想了想，“带来了一个可以吵架的理由吧。如果没有‘爱情’和‘婚姻’的区别，我们吵架都不知道吵什么。”

　　“带来了吃饭的胃口，”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凉亭柱子上，“我信‘性欲’，所以做菜放辣椒。她信‘婚姻’，所以管着我放辣椒。要是没这点分歧，我这菜做着都没劲。”

　　“带来了活着的感觉，”三修老太太说，“年轻人，人老了，什么都慢了——走路慢，吃饭慢，连心跳都慢。但有这三个古神在，你心里还有点盼头。爱情让人心动，婚姻让人安心，性欲让人……哎呀，这词儿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都笑了。

　　左甲等在本子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信仰不是答案，是问题。而活着，就是在问题里找到自己的答案。”

　　苏晓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写得真好。”

　　“别偷看。”

　　“我没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