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报告我拿回去看。”左甲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对了，陈社长，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

　　“帮我告诉林枫社长和雷霸社长……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左甲等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这才低下头，打开手机，在“誓约社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最新情报：左甲等拒绝了朱雀、青龙、新罗马三方校外势力的招揽，选择留在本校。原因：学业未完成。建议：调整对他的策略，从‘争取改信’转向‘巩固合作’。另，此事暂不外传，等他本人公开。”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林枫和雷霸几乎同时回复：

　　林枫：“什么？！真的假的？！我就知道学弟对我们纯爱社有感情！我这就去准备庆祝仪式！粉色气球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彩虹？”

　　雷霸：“靠！够意思！今晚健身房加练！我亲自指导！保证练出能吓退外国佬的胸肌！”

　　陈静看着屏幕，摇了摇头，收起手机，继续走向自习室。

　　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左甲等下一站去了纯爱社的活动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林枫激情澎湃的声音：

　　“同学们！爱情不是计算，不是交易，不是本能冲动！爱情是心跳，是眼神，是灵魂的共鸣！来，跟我一起练习今天的祈祷文——‘啊，爱情古神，愿您赐予我看向TA时，眼底有光的力量！’”

　　集体朗诵声响起，整齐划一，充满感情。

　　左甲等在门口犹豫了三秒，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林枫那张永远闪着“真诚光芒”的脸出现在眼前。

　　“学弟！”林枫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臂就往里拉，“你来得正好！我们在练习新版祈祷文，你给点评一下！你的‘清醒流’视角很重要！”

　　活动室里，二十多个纯爱社社员齐刷刷看过来，眼神热切。

　　左甲等硬着头皮走进去，轻咳一声：“那个，林枫社长，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单独？”林枫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我懂”的笑容，“哦哦哦！是情感咨询对吧？没问题！同学们，大家先自由练习，我和左学弟去里间！”

　　他把左甲等拉进活动室隔壁的小储藏室——这里堆满了粉红色装饰品、心形蜡烛和过期情书。

　　关上门，林枫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学弟，是不是感情上遇到难题了？是不是苏晓同学又……你放心，作为纯爱社社长，我有义务保护每一位社员的情感健康！需要我出面调解吗？或者，你终于想通了，要加入我们正统的爱情祈祷了？”

　　“都不是。”左甲等打断他的脑补，“刚才，朱雀共和国、青龙联邦和新罗马联邦的民间组织，邀请我去他们那边推广‘清醒流’。”

　　林枫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恐慌、失落、焦急，全部混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你……你答应了？”林枫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左甲等说，“我拒绝了。”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林枫突然一把抱住左甲等，力道之大，差点让他窒息。

　　“学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纯爱社有感情！对我们的信仰有感情！对这个校园有感情！”林枫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心跳都要停了！你要是走了，我们纯爱社怎么办？‘清醒流’怎么办？校园爱情的未来怎么办？”

　　左甲等艰难地挣脱出来，喘了口气：“没那么夸张吧……”

　　“有！就有！”林枫眼眶真的有点红了，“学弟，你不懂！你现在不只是‘清醒流’创始人，你是标杆！是旗帜！如果你都跑去国外了，那些保守派会怎么说？他们会说‘看吧，连清醒流祖师爷都觉得东方联合体的信仰环境不行’！那些摇摆不定的同学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连左甲等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出国’？”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而且苏晓同学怎么办？她那么……执着，你要是走了，她会不会追到国外去？那场面，我想想都觉得可怕！还有，欧阳教授最近在帮你申请‘古神社会学特别研究基金’，你要是走了，这个项目就黄了！还有，校园论坛上你的粉丝后援会，他们……”

　　“停停停！”左甲等赶紧举手投降，“我没走，我没走，我留下来了，行了吧？”

　　林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学弟，今晚社团聚餐！我请客！庆祝你坚守阵地！对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他冲出储藏室，对着活动室大喊：“同学们！特大好消息！左甲等学弟为了我们纯爱社，为了东方联合体大学，拒绝了国外三大势力的重金招揽！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爱情信仰的忠诚！这是校园情怀的坚守！让我们给他最热烈的掌声！”

　　掌声雷动，夹杂着欢呼和口哨。

　　左甲等捂着脸，从后门溜了出去。

　　社死，虽迟但到。

　　第三站，健身房。

　　左甲等推开门时，雷霸正在指导一群本能社社员做卧推。

　　“用力！感受肌肉的收缩！感受力量的涌动！这就是‘性欲’古神赐予我们的原始动力！当你举起重量时，想象那是你渴望的一切！”

　　雷霸的声音浑厚有力，配合着杠铃片碰撞的金属声，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左甲等站在门口，等一组训练结束，才走过去。

　　“哟，兄弟！”雷霸看到他，眼睛一亮，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汗，“难得啊，主动来健身房！想通了？要加入我们本能社了？”

　　“不是。”左甲等看了看周围，“能私下说吗？”

　　雷霸挑眉，但还是点点头，带他去了健身房的休息区——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社员在喝蛋白粉。

　　两人坐下，雷霸扔给左甲等一瓶能量饮料：“说吧，啥事？是不是又被苏晓追杀了？需要兄弟我帮你挡一挡？放心，我这身肌肉，往那儿一站，保证让她……”

　　“刚才，朱雀、青龙、新罗马的民间组织邀请我去他们国家。”左甲等开门见山。

　　雷霸刚喝进去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左甲等看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真的？条件呢？”

　　左甲等简单复述了一遍。

　　雷霸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了平时的豪爽和张扬，反而像在思考什么重大战略问题。

　　“兄弟，”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新罗马。”

　　左甲等一愣。

　　“不是因为我支持你走，”雷霸接着说，“而是因为，那个‘吐槽豁免权’太他妈适合你了。在这个学校，你吐槽教授，会被罚写检讨；吐槽社长，会被追着签合同；吐槽校花……算了，那个不提。但在新罗马，你可以随便吐槽，法律保护你。这对你这种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而且，说实在的，兄弟，你在学校里太显眼了。三大社团盯着你，保守派盯着你，苏晓盯着你，连外国佬都盯上你了。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扛的。如果你去新罗马，至少能清静几年，专心发展你的‘清醒流’。”

　　左甲等有点感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出于“需要他留下”的理由，而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

　　“但是，”雷霸话锋一转，咧嘴笑了，“你没去，对吧？”

　　左甲等点头。

　　“我就知道！”雷霸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整个休息区都看过来，“我雷霸看中的兄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什么独角兽悬浮车，什么学区房咨询，什么吐槽豁免权，都是虚的！真正的汉子，得讲义气，得有担当！”

　　他站起来，拍了拍左甲等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沙发里。

　　“兄弟，你留下，是对我们这个校园的认可！是对我们这些朋友的认可！是对……”他顿了顿，“算了，肉麻话我不擅长。总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雷霸过命的兄弟！以后谁敢欺负你，先问问我这身肌肉答不答应！本能社，永远是你的后盾！”

　　周围的社员们纷纷起哄，举着蛋白粉杯“敬兄弟”。

　　左甲等哭笑不得，但还是举起能量饮料，和雷霸碰了碰杯。

　　离开健身房时，左甲等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但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