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他想起欧阳教授那光秃秃的脑袋，想起林枫每次见到他时那闪亮得吓人的眼神，想起陈静拿着计算器和合同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雷霸展示胸肌时的自信满满，想起楚莹学姐在废弃器材室里和他一起填写《难友互动满意度调查表》的荒诞场景。

　　甚至，想起了苏晓。

　　那个举着各种鸡骨头艺术品、用最狂热最离谱的方式表达“爱意”、让他无数次社死又无数次哭笑不得的校花。

　　如果他走了，这些人……会怎么样？

　　林枫大概会痛心疾首，认为“清醒流祖师爷抛弃了革命根据地”；陈静会推着眼镜，冷静地分析“这是人才流失，我们需要制定更优厚的留人政策”；雷霸会抱着杠铃哭诉“兄弟走了，没人陪我一起对抗保守派了”；楚莹学姐……大概会点点头，说“理性选择，祝你好运”，然后继续研究她的《婚姻有限责任合伙协议》。

　　至于苏晓……

　　左甲等脑海中浮现出苏晓举着镶钻鸡腿骨，在机场安检口被拦下的画面。

　　他忍不住笑出声。

　　“同学，这里是图书馆，请保持安静。”管理员阿姨从书架后探出头，胸前挂着“爱情”“婚姻”“性欲”三个徽章，眼神严厉。

　　左甲等连忙道歉，低下头假装看书。

　　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这个世界的手机和地球差不多，只是多了些信仰相关的APP——打开通讯录，找到三个特殊的号码。

　　第一个，朱雀共和国驻东方联合体文化办事处。

　　第二个，青龙联邦学术交流中心。

　　第三个，新罗马联邦公民事务咨询处。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短信。

　　给朱雀的回复：“感谢烈焰之心组织的厚爱，粉红色独角兽悬浮车非常酷炫，但我目前仍以学业为重。若有短期交流机会，愿保持联系。”

　　给青龙的回复：“慕容严理事您好，感谢理性契约研究会的认可。学区房咨询很实用，但我离结婚还早。期待未来有机会参与贵会的学术讨论。”

　　给新罗马的回复：“尊敬的自由意志协会，吐槽豁免权是我听过最棒的特权。但作为一名学生，我认为应先完成基础教育。荣誉执政官头衔过于隆重，恳请暂缓授予。”

　　三封短信，核心意思都一样：谢谢，但不去。

　　点击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封回信几乎同时到达。

　　朱雀：“理解！学业为重！独角兽悬浮车会为您保留到毕业！火焰永不熄灭！”

　　青龙：“收到。研究会将设立‘在校生联络岗’，定期向您发送最新研究成果。祝学业顺利。”

　　新罗马：“尊重您的选择。荣誉执政官头衔将进入‘待激活’状态，随时有效。自由意志协会随时欢迎您。”

　　左甲等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遗憾。

　　毕竟，那可是独角兽悬浮车啊……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重大选择，触发隐藏任务【忠诚的代价】。”

　　“任务描述：宿主拒绝了三大校外势力的优厚招揽，选择留在东方联合体大学继续学业。此行为符合‘校园忠诚’的潜在价值观。”

　　“任务要求：在三天内，让至少三位校内重要人物知晓宿主的‘忠诚选择’。”

　　“任务奖励：500吐槽能量点，【校园声望】小幅提升，解锁系统新功能【本地化优势计算器】。”

　　“失败惩罚：【麻烦值】随机增加500-1000点。”

　　左甲等挑眉。这任务……不就是让他去嘚瑟一下吗？

　　行吧，反正这事迟早会传开。

　　他收拾好书包，离开图书馆。

　　刚走到哲学区门口，就遇到了抱着一摞《婚姻契约纠纷案例精选》的陈静。

　　“左同学。”陈静推了推眼镜，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静，“正好找你。关于上次你提出的‘婚前协议应设置情感波动调节条款’的建议，我做了初步的数据建模，结果显示在特定情况下，该条款反而会增加离婚率。这是分析报告，你看一下……”

　　左甲等接过厚厚的文件，突然开口：“陈静社长，刚才朱雀共和国、青龙联邦和新罗马联邦的民间组织，同时邀请我去他们那边发展。”

　　陈静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条件很优厚。”左甲等掰着手指，“朱雀给独角兽悬浮车，青龙包终身学区房咨询，新罗马给我吐槽豁免权。”

　　陈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中的文件夹不自觉握紧。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那么，你的决定是？如果需要，誓约社可以协助你分析三份邀请的法律条款、风险评估、长期收益模型。我建议优先考虑青龙联邦，他们的契约体系最完善，而且学区房咨询确实具有很高的实用价值。当然，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们也可以重新评估你在社内的贡献度，调整相应的……”

　　“我拒绝了。”左甲等打断她。

　　陈静愣住了。

　　“全部拒绝了。”左甲等摊手，“我说我要先毕业。”

　　又是几秒的沉默。

　　陈静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八度：“……为什么？”

　　“因为……”左甲等想了想，“这里的麻烦还没处理完呢。比如某位社长动不动就拿合同追着我跑，比如某位学长总想让我参加肉麻的情话特训，比如某位肌肉男老想证明本能比爱情更棒，再比如……”

　　他顿了顿，没提苏晓的名字。

　　但陈静懂了。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快到几乎看不见。

　　“明智的选择。”她重新抱起那摞文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校外环境复杂，缺乏校园的保护机制，过早涉入可能影响你的信仰稳定性。此外，东方联合体大学在古神研究领域依然处于领先地位，留在这里对你的学术发展更有利。”

　　典型的陈静式分析——把所有感性因素都包装成理性结论。

　　但左甲等能听出她话里那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