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看”向他，发出混合了三台仪器音色的合成音：“核心源，你好。我们是‘临时聚合意识体TAC-01’。根据分析，您的能量场具备高度信息熵和创造性。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

　　左甲等咽了口口水：“什、什么问题？”

　　“您为什么总是在吐槽？”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左甲等脑子飞速运转。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致命——回答不好可能暴露穿越者身份，或者引发更麻烦的探究。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因为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到我忍不住想发表看法。”

　　虚影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处理这个回答。

　　“有意思……定义为：引发认知冲突、产生新鲜信息、刺激思维活动的事物集合。”它分析道，“那么您的吐槽，是对‘有意思’的应激反应，也是对认知冲突的调解尝试。这与古神力量的运作逻辑存在根本差异——古神力量倾向于强化单一认知，而您倾向于解构多元认知。”

　　欧阳教授喃喃自语：“它在进行哲学思辨……仪器在进行哲学思辨……”

　　虚影继续：“基于此模型，我们可以推导：X能量场的本质不是信仰力量，而是‘认知调解力量’。它不创造新规则，而是对已有规则进行检验、质疑、重组。这解释了为什么它能削弱古神样本——古神力量是固化的规则，而X能量是规则的‘质检员’。”

　　左甲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仪器……比他还会总结？

　　“但是，”虚影话锋一转，“这种调解行为存在风险。过度解构会导致认知基础崩塌，进而引发存在性危机。根据计算，您目前的解构-重构平衡比为7:3，处于警戒线边缘。建议增加重构行为，例如：构建您自己的完整认知体系。”

　　左甲等突然觉得，这仪器说的……有点道理。

　　“另外，”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线开始明灭闪烁，“我们的聚合即将解散。能量供给不足，意识结构无法维持。最后一条建议：不要轻易让X能量场接触‘古神本源’，那会导致……”

　　话没说完，虚影“啪”地一声消散了。

　　三台仪器同时断电，指示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丝丝缕缕的余烟。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但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良久，欧阳教授缓缓开口：“‘不要轻易让X能量场接触古神本源’……它预见到了什么？”

　　左甲等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教授转向他，眼神复杂：“左同学，今天的实验结果……远超预期。我们需要时间整理数据、撰写报告。在此之前，请您务必保守秘密，不要对外透露任何细节。”

　　“那当然。”左甲等点头。

　　“另外，”教授犹豫了一下，“根据TAC-01的分析，您的能量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特殊。它不是古神力量的变种，而是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建议您自己也多加小心。”

　　左甲等心里一暖。这教授虽然科研狂热，但人还不错。

　　“谢谢教授，我会注意的。”

　　---

　　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左甲等饿得前胸贴后背，直奔食堂。路上，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科学实验的邀请】完成。获得奖励：系统能量点1500，特殊道具【数据伪装芯片】×1，神秘学课程免修资格（需自行申请）。”

　　“【数据伪装芯片】：可植入任何电子设备或能量仪器，自动生成符合本世界科学认知的‘合理数据’，掩盖异常能量特征。持续时间：永久。使用次数：3/3。”

　　左甲等眼睛一亮。好东西！下次再被拉去做实验，就可以用这个蒙混过关了。

　　他走进食堂，刚打完饭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校园论坛推送了一条新消息：“震惊！科研中心今日突发能量泄露事故，三台贵重仪器损毁！据称与某知名‘清醒流’创始人有关……”

　　下面配图是实验室门口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他的背影。

　　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又是左甲等！他是行走的仪器杀手吗？”

　　“听说他把情感分析仪气到冒烟？”

　　“最新消息：损毁仪器总价值超过三百万信用点！学生会正在讨论是否要让他赔钱……”

　　“赔什么钱！那是科研损耗！左学长这是为科学献身！”

　　“献身？我看是献祭吧……”

　　左甲等一边啃鸡腿一边翻评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闪进食堂。

　　苏晓捧着一个……比昨天更大的鸡骨头工艺品，眼睛闪闪发亮地朝他走来。

　　“甲等！我听说你把实验室炸了！太帅了！这是庆祝你‘大破科学堡垒’的纪念品——我用食堂今天所有的鸡骨头拼成的‘爆破艺术装置’！你看，这里是爆炸中心，这里是冲击波，这里还有仪器的碎片……”

　　左甲等看着那件堪称精神污染的艺术品，又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鸡腿。

　　他突然理解了那台分析仪的心情。

　　这世界，确实有意思。

　　有意思到他不得不吐槽。

　　而吐槽，就是他在这疯狂世界里保持清醒的方式。

　　他咬了一口鸡腿，对着苏晓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微笑：

　　“谢谢，但下次能不能用点别的材料？比如……塑料？”

　　苏晓眼睛更亮了：“塑料？你是说我们的爱情要像塑料一样永恒不朽吗？好主意！我明天就去垃圾站捡！”

　　左甲等手一抖，鸡腿掉进了汤里。

　　得，今天的吐槽能量，又要超标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质量吐槽意念，‘爱情’古神好感度+1。当前同步率：82%。温馨提示：同步率超过85%可能引发‘神降现象’，请注意控制情绪。”

　　左甲等看着在汤里游泳的鸡腿，又看看兴奋的苏晓，再想想实验室里那台让他“不要接触古神本源”的仪器聚合体。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可能永远都平静不下来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

　　至少，不无聊。

　　他捞出鸡腿，继续吃饭。

　　窗外，凤翎星的天空依旧没有月亮。

　　但阳光很好。

　　食堂里，信仰三大古神的学生们吵吵闹闹，为了一份红烧肉该归“爱情”还是“婚姻”而争论不休。

　　左甲等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

　　明天还有课，还有实验报告要写，还有苏晓的塑料艺术品要应付。

　　还有这个疯狂又搞笑的世界，等着他去吐槽。

　　他站起身，走向食堂出口。

　　身后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

　　而在影子的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粉金色光芒，悄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爱情”古神的眷顾。

　　也是“清醒吐槽之爱”的印记。

　　左甲等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吐槽，他就还能在这个世界，清醒地走下去。

　　这就够了。

　　他推开食堂的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新一轮的麻烦，新一轮的笑料，新一轮的吐槽。

　　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