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钱最近也一直在琢磨，自己搞了个股权价格无法准确估算的操作，算是卡了系统的BUG，他一直担心系统出热补丁修BUG，可好在一直没有等来这个噩耗。看起来这是个相当讲武德的系统。

　　结算期限内还好，但一旦到了结算当天，如果这个投资项目还处于不死不活、尚未定论的状态，系统要如何判定呢？最保险的办法当然是在结算期到来之前就努力花钱搞黄项目。

　　但一个项目必然要经历筹备、制作、上线、推广等等过程，急是急不来的，很有可能等到结算期的时候，项目依然没有办法做出最后的判定，也就没有办法计算股权最终的价值。

　　所以无论是结算期之后依然挂着项目等出结果后二次清算，还是系统延长截止日，林钱努力亏钱搞垮项目总是没错的。

　　电话那头的赵精英，听到林钱这番高屋建瓴的指示，非但没有觉得是废话，反而哈哈大笑，语气里充满了英雄所见略同的知己之感：“林兄高见！果然与我不谋而合！咱们兄弟俩双剑合璧，理念一致，何愁咱们的宠到天上人间不能一飞冲天，成为行业标杆！哈哈！”

　　几天的思路整理，林钱也基本确定了要怎样才能给千里马早教城制定一条看起来可以成功的道路。

　　那就是“集约化”！

　　任何的行业在集约化了之后，一定会出现效率上升成本下降的结果，举几个常见的例子，就像水果超市、建材超市。

　　他们把所有的店铺集合到一起，进行统一管理，对外可以统一宣传，节省大量广告成本，而客户到这里就可以完成一站式购物，一次买齐需要的所有东西。这就是双赢，也是这种模式可以成立的基础。

　　这几年风靡大街小巷的零食超市、玩具超市其实走的也是一样的路子，背后的商业逻辑是一样的。

　　但早教超市这条路还真的没有人走过。有不少的综合体和商业街提出过早教基地或者类似的名目作为他们的主力服务板块，但那也只是有多家早教机构入驻了同一个街区而已，他们依然各自为战，本质上还是一团散沙。真正把早教城这个概念提出来，并围绕这个概念做开发的项目，目前来说还真的绝无仅有。

　　而林钱就想走这条路，只要这个概念提出，背后又套上集约化的名目，这个项目在理论上就有了可行性。

　　毕竟集约化真的可以带来很多优势。

　　比如说传统的早教机构只能雇人去学校门口发传单做广告，费时费力效果还不好。而如果大家抱团之后呢？可能每家只要出几百块钱，整个园区就可以搞一次效果很不错的宣传活动了。

　　再比如，一个孩子很多时候并不会只学一项才艺，他在学着围棋的时候，路过象棋培训班是不是就会想进去看看，所以在各类早教机构之间，显然是可以做一个客户介绍和客户共享的。只要在入驻阶段就规划好入驻机构的品类，不让他们搞内部竞争，互换客户是所有机构都乐意看到的事情。

　　围绕着这个思路，林钱甚至可以构思出几十条行之有效的路径，既能帮入驻机构省钱，还能提高销售额。

　　要想对方听你的，当然先要让对方赚到钱，而一旦帮这些机构赚到钱了，这个时候再对他们做一些规范要求，提高入驻早教城的门槛，也就顺理成章，不会有太多抗性了。

　　所以，项目成立的前提，就变成了如何找到第一批愿意入驻早教城的优质机构，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后面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林钱猛地打了个寒颤，手指悬在键盘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这项目就真要成了。

　　于是他止住了自己还在充满喷发欲望的手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做到这里就够了，细节就交给肖白鱼去填充吧，想来，以她那化神奇为腐朽、点金成石的惊人能力，定然不会辜负我的殷切期望。

　　默默给自己记上加班三小时，混到了加班工资。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钱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然而，预料中灯火通明、同事们热火朝天薅公司羊毛的景象并未出现。外面的大厅，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微的绿光，勾勒出办公家具沉默的轮廓。

　　林钱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这片空旷的公共区域，脸上露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帮家伙……怎么了？

　　之前不给加班费的时候，一个个下班了都赖着不走，打台球的打台球，敲代码的敲代码，恨不得以公司为家。

　　现在公司明文规定，下班后留下就算加班，还给加班工资、报销晚餐车费。怎么反而一个留下来薅羊毛的都没有了？！

　　林钱百思不得其解，站在明暗交界处，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这届员工……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们真的投了那个早教城项目？”陈正对来回报工作的姜胜问道，眼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是的，今天上午李老师又来了一次，合同都敲章拿走了，可能下午投资款就会打过去了。”

　　陈正站了起来，表情严肃，绕着办公桌走了几圈，他实在想不通，林钱脑子里究竟进了多少水，才会往这样一个注定血本无归的项目里砸钱。

　　就算是帮某些不方便露面的大佬洗钱，那投下去的钱，好歹也得有个能回来的可能性啊！洗钱固然不追求高回报率，可如果连本金都洗得干干净净、一去不回，那位大佬能放过负责办事的白手套？陈正觉得，自己要是林钱背后那位大佬，这会儿就该派人把他沉湖了。

　　在当下这个出生率断崖式下跌、整体经济疲软、消费降级趋势明显的大环境下，一个定位如此理想化的早教城，能做到收支平衡、勉强维持自身运转，就堪称奇迹了。爆发性增长？成为行业巨头？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一旦做不好，或者哪怕能做到不温不火，它就是一口能吞噬一切资金的无底洞。

　　伯乐疯投到底在图什么？难道林钱真是一个被情怀冲昏了头脑、不计回报的散财童子？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他陈正看不懂的、更深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