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片刻,嬴政便埋首公务,忙碌起来。
秦风识趣地躬身告退。
一出大殿,他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淡去,低头喃喃自语:
“该如何是好……昌平君之事,要怎么跟大王开口?
事关重大,空口无凭,大王又怎会轻信?”
秦风轻轻摇头,正准备返回上林苑,腹中忽然一阵绞痛,翻江倒海。
“茅厕!快!不行了不行了——”
一旁的小黄门吓得一哆嗦,连忙领着他往宫门一侧的净房狂奔。
秦风刚蹲得舒坦,手底忽然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栽下去。
定睛一看,竟是嬴姝身边那只膘肥体壮的大黄狗,正吐着舌头,热情洋溢地冲他摇尾巴。
看着它那直勾勾的眼神,秦风恶狠狠地威胁:
“去去去!再不走,信不信我拿你擦屁股!”
忽然,门外飘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以前是只白白的修勾?”
秦风一愣,跟大黄狗面面相觑片刻,慌忙用布帛草草收拾,揪着它的耳朵就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身着玄色修身长衫,背负双手立在门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气场摆得十足。
秦风上下扫了他一眼,试探开口:
“你就是……大秦喷射战士?自由飞翔?宇智波粪篓子?”
胡亥当场僵在原地,半晌才气急败坏地炸毛:
“休得胡言!我乃秦王之子——胡亥!”
秦风点点头:
“好的,胡飞翔。”
“是胡亥!”
“好的,胡喷射。”
“你——”
胡亥心态当场崩了。他不过是在赵高教导下早熟了些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无赖路数?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他想起临行前赵师父反复叮嘱的话,强装镇定,沉声道:
“秦风,方才我在净房之内,听得外面喧闹,你莫非又惹父王动怒了?”
秦风漫不经心:
“你吃你的,管别人闲事做什么。”
胡亥瞬间瞪圆了眼,脸颊涨得通红,张口结舌:
“你……你……”
“怎么,还粘牙了?”
“啊啊啊——!”
胡亥大叫一声,攥着小拳头就冲了上来。
秦风无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任凭他短胳膊短腿胡乱挥舞,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折腾半晌,胡亥才气咻咻地指着他:
“秦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心在帮扶苏兄长夺嫡!”
秦风故作惊诧:
“别以为你叫喷射战士,就可以随便乱喷人。”
胡亥一噎,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绢帛,紧张地上下对照,随即怒道:
“不对!”
“哪里不对?”
“你的应对流程不对!”
秦风无奈摊手:
“行吧,我确实在帮扶苏。你想怎样?”
胡亥瞬间入戏,冷笑一声,厉声呵斥:
“秦风!你这是大逆不道!自夏商周至今,千年以来,但凡掺和王室夺嫡的臣子,有几个有好下场?
无一不是枭首弃市之罪!你现在回头,尚且来得及!”
秦风立刻换上一脸惶恐,瑟瑟发抖:
“哎呀!我好怕啊!我不想死啊!那我该怎么办啊?”
胡亥胸有成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胸口,故作老成安抚:
“秦大人不必惊慌,回头是岸。
只要你不再辅佐扶苏,转而助我,将来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秦风点点头,笑得一脸真诚:
“稿子写得不错,谁给你写的?”
胡亥慌忙强调:
“不是赵师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秦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重心长:
“听风叔一句劝,夺嫡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你还小,这种脏活累活,让风叔来。风叔不怕。”
胡亥彻底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什么鬼路子?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望向旁边的树丛。
赵高满脸尴尬地从树后走出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老乡,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秦风一脸诚恳:
“信!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赵内侍啊!”
赵高干咳一声,看向胡亥打圆场:
“胡亥公子性子单纯,心地良善,只是容易被人欺负。
秦大人,可曾听闻……上林苑惨事?”
一听这话,胡亥脸色“唰”地惨白——那是他一生的阴影。
秦风眉头一皱:
“什么上林苑惨事?我从未听过。”
赵高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气势,当场被拦腰斩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没听过?!没听过你敢喊他喷射战士、宇智波粪篓子?!
胡亥心态彻底炸裂,跳脚大骂:
“你给我等着!竟敢冒犯本公子!我这就去请父王做主,严惩你!阉了你!”
秦风一听,反而乐了。
多久没人敢这么威胁自己了,有点期待。
只见他轻叹一声,慢悠悠往地上一躺,语气平淡:
“你要是这么说,风叔可就躺下了啊。”
胡亥与赵高面面相觑,一脸懵。
这是……不战而降?
下一刻,秦风清了清嗓子,突然扯开嗓子嚎:
“打人啦!胡亥公子带着赵内侍打人啦!有没有人管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高和胡亥直接吓傻。
你有病吧?!别把大王引过来啊!
赵高连哄带求,好不容易才把秦风从地上劝起来,连连赔罪,拉着胡亥灰溜溜地逃了。
秦风望着赵高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微沉。
自己给他们的压力,已经大到让一向苟得住的赵高都沉不住气,居然派胡亥来试探敲打自己了。
从今日起,所谓“老乡”情谊,算是彻底靠不住了。
虽未撕破脸皮,却也正式结下了梁子。
这时,嬴姝从花丛后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亲昵地拉住他的手,羞涩地眨着眼: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啦?这不像是你呀!”
秦风看着眼前明媚少女,咂了咂嘴,一本正经:
“我说过多少次了,咱是读书人,不能动不动打打杀杀。”
嬴姝脸颊微红,小声追问:
“那……你什么时候来跟我父亲提亲呀?”
秦风沉默一瞬,认真回答:
“再等等。现在提,你父亲有很大概率,会先帮我把脖子洗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