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嬴政吃得心满意足,抹了抹嘴角的油脂,钻进了秦风特制的帆布睡袋里。
这睡袋铺着厚实的棉絮,裹上后暖烘烘的,比裹着几层厚重的麻布铠甲舒服太多了。
他试了试躺卧的姿势,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彻底放松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眼底闪过明显的满意。
“这睡袋倒是个好东西。”嬴政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回去后命人多制一些,推广到全军。大军行军,睡眠质量关乎士气,此物若能普及,定能有效缓解跋涉后的疲劳,提升战力。”
秦风蹲在一旁,听着始皇的夸赞,嘴角抽了抽,心里更是苦得能拉出黄连水。
他一共就啃了一根鸡腿、一个鸡翅,大半只烤鸡全被嬴政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自己还挨了顿痒痒挠伺候,这波血亏。
一旁的黑牛挠着头,憨笑道:“老大,下次俺多烤点,保证管够!”
秦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钻进了身旁的睡袋。
大树底下,两顶睡袋挨得极近,黑牛、嬴甲、嬴乙则躺在不远处的草席上,贴身守卫。
夜色渐深,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碎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黑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望着天边的残月,思乡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他离家已久,不知道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究竟出生了没有。
若是男孩,他就得更拼命攒军功、升爵位,给儿子置办一份像样的家业,不让孩子像自己这般颠沛流离。
秦老大常说,“十八岁望父成龙,十九岁望母成凤”,以后儿子长大了,也得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要是女儿就更好了,黑牛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等以后秦老大有了儿子,就让自家闺女嫁过去。咱黑牛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一表人才,女儿肯定也貌若天仙,到时候谁敢不娶?
想着想着,黑牛突然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咦?怎么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赶路累出了幻觉,脑袋一歪,瞬间鼾声如雷,震得旁边的嬴甲、嬴乙齐齐翻了个白眼。
两人二话不说,上下其手,直接把这占地儿的憨货丢出去老远,生怕他的呼噜声惊扰了大王的休息。
睡袋里的嬴政,原本已经快要入眠,却突然睁开了眼,眉头微蹙,沉声道:“不对劲。”
秦风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怎么了,大王?”
“前方这片林子,怎么听不到虫鸣?”嬴政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反常必有妖。”
秦风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知道嬴政这话里的意思,连忙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开口:“大王,有些事,不信还真不行。您还记得那天我路过乱坟岗不?突然感觉脖子一紧,跟被什么脏东西死死掐住了似的,当时我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地求饶了,您猜怎么着?”
嬴政的声音瞬间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怎……怎么着?难道真撞邪了?”
“我衣服穿反了!”秦风一脸认真地说道。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三息,睡袋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嬴政猛地从睡袋里钻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怒火:“秦风!你竟敢戏耍寡人!”
“哎?大王您别出来呀!夜里冷,再冻着了可怎么好!”秦风连忙伸手去拉,却晚了一步。
嬴政气冲冲地就要去掏背后的痒痒挠,秦风见状,嘿嘿一笑,赶紧把痒痒挠从藏身处摸了出来,攥在手里:“被我藏起来了嘿嘿!”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嬴政抬脚就往秦风睡袋上踹,“看寡人不收拾你!”
秦风抱着脑袋,在睡袋里缩成一团,一边躲一边喊:“嗷嗷嗷!别踹了!微臣知错了!大王饶命!”
直到嬴政踹累了,脸色才稍稍缓和,躺回睡袋里,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敢戏耍寡人,痒痒挠伺候!”
秦风连忙点头哈腰,擦干眼角被逼出来的泪花,脑袋一歪,瞬间进入了梦乡,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人静,月色清冷。
除了安排在四周的十个明哨、十个暗哨,其余众人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距离秦风一行人歇息的大树三百米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毒龙正领着两百多名土匪,悄悄埋伏在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里一个小头目凑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老大,咱这地方真有肥羊?别是白跑一趟,空欢喜一场啊?”
毒龙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笃定:“放心!绝对有!这次兄弟们肯定能发大财,好好搓一顿!”
说话间,毒龙咧了咧嘴,露出嘴里仅剩的一颗大门牙,这是他这辈子永远的痛!一想起这事,他就气得牙根痒痒。
都怪那个狗日的韩仲!
当初说好的打劫,对方只有三十个护卫,结果踏马足足带了三千!
纯纯把他当傻子耍呢!还有那个黢黑的汉子,也就是秦风身边的黑牛,当初二话不说就抽了自己六十个大嘴巴,还喊着什么“六十耳顺”,那脸打得,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一帮蠢货!毒龙在心里把韩仲骂了千百遍。
他现在就剩这一颗大门牙了,吃饭还得小心翼翼的,昨天一片藕丝塞在牙缝里,抠了半天才抠出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报复啊!
那个抽自己六十个耳光的黑汉子,身边跟着三千护卫,那势力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还有韩仲,也不知道傍上了哪根高枝,现在志得意满的,被人戏称为“烟柳阁炮王”,身边一堆人保护,根本碰不到。
毒龙现在就想干一票大的,捞够了钱就金盆洗手,找个偏僻地方养老。
上次打劫秦风那事,他差点把命丢了,不敢再在旧韩国地界待着,带着兄弟们一路逃到了魏国地界。这次总该倒霉透顶了吧?
眼看时间走到子时,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刻。天边的一片云悄然飘过,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毒龙眼睛一亮,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悄悄探出脑袋,朝着前方望去,只见只有两堆篝火,十个人在周围警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发财了!发财了!”毒龙心中狂喜,两百个人打十个,就算是二十个搓澡师傅搓一个,也能把对方搓得半死不活吧?这次绝对能大赚一笔!
他连忙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兄弟们准备行动,带着两百多号人悄悄摸了上去。
一边走,毒龙还一边煽动士气:“兄弟们!前方有黄金万两!干了这一票,咱就吃香的喝辣的,吃他娘的!喝他娘的!”
幸好这批兄弟大部分都是新来的,没经历过上次的打劫,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
只有队伍里的十几个老兄弟,心里隐隐发慌,总觉得这一切太过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两队人马越来越近,在毒龙的指挥下,两百多号土匪伏在草丛里,一点点移动,很快就将那十支篝火团团包围起来。
黄金万两,荣华富贵,近在眼前!毒龙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从草丛里跳了出去,扯开嗓子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战栗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前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
毒龙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秦风正靠在篝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身后的嬴政也露出了半个身子,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毒龙好兄弟,怎么踏马又是你?”秦风一脸“惊讶”,“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咋的?咋就专门盯着我抢啊?”
毒龙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呐喊:我踏马哪是专门盯着你抢啊!我是倒霉啊!八成是有点大病吧!我踏马有病才盯着你抢!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十支篝火瞬间亮起,火光冲天,十传百,百传千,无数火把瞬间点燃,照亮了整片森林,如同一条奔腾的火龙!
毒龙粗略一数,瞬间面如死灰。这次的护卫,足足是上一次的两倍!也就是说,有六千护卫!而且上一次抽自己六十个大嘴巴的黑汉子黑牛,正站在秦风身边,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毁灭吧!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毒龙直接两手一摊,摆烂了。老子就剩这一颗牙齿了,估计这次连这颗都要保不住,扛不住六十个大比兜啊!
这时,嬴政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此人,乃是土匪?”
秦风点点头,一脸无奈:“是啊,大王。他叫毒龙,以前是韩国的土匪头子,抢过我一次。这次没想到,居然跳槽到魏国,继续抢我。我愿意称他为土匪界的第一头铁。”
毒龙悲愤欲绝,心里大喊:人言否?老子都躲到魏地来了,还能碰到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秦风拍了拍毒龙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上次是韩仲让你来抢我,这次又是谁?”
毒龙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脱口而出:“是……是秦风让我来抢你。”
秦风故作惊讶,随即叹了口气:“好家伙!嘴硬是是吧?黑牛!六十耳顺!”
“好嘞!”黑牛立刻应了一声,摩拳擦掌地走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格外“和善”。
看着黑牛一步步靠近,毒龙一咧嘴,仅剩的一颗大门牙都快抖掉了,直接哭了出来:“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嬴政见状,不由皱起眉头,问道:“你们这是作甚?动辄动手,成何体统?”
秦风笑眯眯地凑过去,说道:“大王,这您就不懂了,我们在做一件舒筋活血、强身健体的事。大王您要是闲得无聊,也可以来尝试一下,保证舒服。”
嬴政看着黑牛那壮硕的身材,又看了看毒龙那瘦小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犹豫着问道:“寡人……寡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风拍着胸脯保证,“保证让您体验不一样的乐趣。”
毒龙心态彻底崩了,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你们互相谦让!最后倒霉的还是我!凭什么让我挨大毕兜啊!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的身影。秦风的嬉闹声、毒龙的哀嚎声,还有嬴政偶尔的疑问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