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秦始皇嬴政的威势尚未完全收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毒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若非被秦军士卒死死按住,怕是早已吓得失禁,全然没了半分山匪的凶悍模样。
面对秦军的盘问,毒龙不敢有丝毫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可这毒龙不过是个底层山匪,知晓的内情本就有限,只供出是张良暗中指使他在此地蹲守,谎称此处会有途经的富商贵胄,只要动手劫掠,便能捞得泼天富贵,一辈子吃喝不愁。
秦风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心中泛起阵阵疑惑:张良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分明清楚自己身边常年跟着三千精锐护卫,平日里行事又素来谨慎,绝不可能轻易落入圈套,为何还要派毒龙这种不入流的山匪前来打劫?
思来想去,秦风不禁猜测,莫非是毒龙此前无意间得罪过张良,对方这是借自己的手除掉心腹大患,让毒龙来白白送命?
这手段与此前赵生之事如出一辙,分明就是刻意安排的送人头戏码。
刹那间,秦风猛然察觉事情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张良的目的似乎根本不是派人刺杀自己,毕竟张良的父亲还在上林苑服刑劳作,整日与粪土为伴,以张良对父亲的孝心,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等同于大义灭亲的鲁莽之事。
既然不是寻仇,也不是刺杀,那张良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是闲极无聊,故意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卖弄那些所谓的智谋?
秦风越想越觉得头疼,他向来不喜欢揣摩这些谋士的心思,这些人整日里就喜欢打哑谜、玩心机,有话直说难道不好吗?
不过秦风也懒得继续深究,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如今自己牢牢抱住了秦始皇嬴政这根擎天大腿,任凭对方有什么算计,都掀不起半点风浪。
没过多久,彭越便率领麾下士卒疾驰赶来。
此番彭越与秦军主力同步行动,只待楚军全线溃败、楚国彻底覆灭之后,便会立刻展开后续的特殊行动。
秦风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计划顺利推进,到时候即便项羽有心反扑,怕是也难以再凑出那传说中的八千江东子弟兵,一想到西楚霸王陷入窘境的模样,秦风便觉得无比刺激,心中满是期待。
将毒龙交由彭越全权处置后,秦风与秦始皇嬴政一行人不再耽搁,快马加鞭直奔秦楚交战的前线。
抵达淮河北岸时,眼前的景象让人为之震撼,秦楚两国大军绵延排布,营帐连绵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秦风登上高处极目远眺,心中顿时心潮澎湃,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百万大军会战,是冷兵器时代最壮阔、最血腥的战场,每一寸土地都蕴藏着金戈铁马的锋芒,让人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
秦军六十万大军在老将王翦的调度下井然有序,阵列森严,丝毫没有半分混乱,王老将军早已率领众将在此等候圣驾。
秦始皇嬴政自然径直进入中军大帐,以帝王之尊坐镇中军,稳定军心,成为全军最坚实的精神支柱。
而秦风则奉命前往前军大营,亲自坐镇前线指挥,谁也没有想到,此前看似吊儿郎当的秦风,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前军大营十万大军的统帅,官拜裨将军,手握前线重兵。
在秦风的极力举荐之下,章邯也顺势成为前军大营副统帅。
章邯此前在军中并无亮眼功绩,跟随在秦风身边打拼两年,才堪堪升至十级爵左庶长,以他的资历和爵位,原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担当前军副统帅这般要职。
然而,在王翦与秦始皇嬴政亲自召见考校后,两人都看出章邯身负将才,当即力排众议,正式任命章邯的职位。
对于章邯的任职,王翦可谓求之不得。此前在秦始皇的坚持下,王翦才勉强答应让秦风担任前军统帅,可秦风平日里行事散漫,毫无将帅的稳重模样,即便野狼峪一战证明了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不会弃军而逃,可让他统领十万大军,王翦依旧心中打鼓。
这十万将士都是淳朴的关中子弟,若是被秦风带成了目无法纪的土匪,那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在关中之地,秦风带着三千护卫闹出不少动静,将咸阳京畿地区搅得鸡犬不宁,如今成了十万大军的统帅,王翦实在不敢放任他随意指挥。
如今发现章邯这样一位彬彬有礼、谦虚恭谨、沉稳可靠的将才,王翦自然迫不及待地下达任命,在他看来,章邯与秦风性格截然不同,即便秦风对他有提携之恩,也不可能改变他沉稳务实的本性,有章邯在旁辅佐,前军十万大军总算能让人安心。
秦风对此则是高兴无比,他此次随军出征,本就是为了积攒武勋,为日后封侯做准备,毕竟没有足够的军功,根本无法获得封爵之位。
他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只盼着日后封侯之时,别被封个茅厕侯、贱侯、雷侯之类的滑稽封号便心满意足。
此次出征,秦风也算难得信守承诺,举荐王离担任都尉,统领一万兵马在前军效力。
这天一大早,王离便整理好衣装,来到前军将营,名义上是要向秦风汇报昨日的军务,实则是要向隔壁的副统帅章邯禀报工作。
黑牛也起了个大早,正蹲在营帐门口捧着碗稀粥慢悠悠地喝着,眼见王离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拱手道:
“黑牛见过都尉大人!”王离满脸笑意,连连摆手:“好说好说,黑牛兄弟不必客气,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对了,你这粥是从哪儿拿的?也给我弄一碗,秦老大就是会享受,开的小灶比大王吃的都好!”
黑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大王吃的跟秦老大一模一样好,每到饭点,大王都会亲自溜达过来,动手抢着吃;其次,我劝你还是别吃了,不然王老将军要是知道了,把你打得窜稀,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离当即轻哼一声,满脸傲然地说道:“房子是秦风掀的,人是秦风绑的,跟我王离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给祖父泡了一杯茶而已!”
黑牛闻言,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地说道:“好一个大秦孝孙!你是真孙贼!”王离翻了个白眼,刚转过身,便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喝骂道:“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可当他抬头看清来人面容时,瞬间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
只见王翦面色阴沉地站在他面前,右手一会儿紧紧握住剑柄,一会儿又缓缓松开,显然是在心中激烈纠结,要不要当场将这个丢人的孙子就地正法。
王离见状,嘴巴一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大喊道:“爷爷!您可就我这一个孙子啊!剁了我,您就断子绝孙了啊!”
王翦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色铁青如墨,一只手狠狠揪住王离的衣领,像拖死狗一般拖着他踉踉跄跄朝营外走去。
恰好此时,秦风打着哈欠从营帐里走出来,亲眼看到王离被人狼狈地拖走,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吼道:“哪个狗东西敢动本将军的人!特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王离眼中瞬间燃起求生的希望,满是哀求地看向秦风,脸上明晃晃写着“爸爸救我”四个大字。
秦风随手抄起一根木棍,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嘴里还大声吼道:“王离好兄弟放心!你大哥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
王翦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脸看向秦风。
秦风见状,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双手捧着木棍,恭恭敬敬地递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王老将军,别累着,用棍子抽,得劲儿!”王翦黑着脸点了点头,接过木棍,继续拖着哀嚎不断的王离离去。
王离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盯着秦风,心中满是崩溃:你刚刚不是说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吗?秦风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在心中为王离默哀了一刻钟,摊着手说道:“兄弟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够怂、不讲义气和出卖老乡,对不住了!”
黑牛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打趣道:“真是狗妈妈给狗开门,狗到家了呀!”
秦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歇后语说得不错,回去把《抡语》抄二十遍。”
黑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悲愤地喊道:“老大!你这是打击报复啊!”
“不抄就扣你伙食!”秦风冷声说道。黑牛瞬间变脸,连忙点头哈腰道:“伙不伙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俺突然想学习了,感觉到了夫子的召唤!回去马上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