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张良那老阴比绝对是故意的!赵生那群酒囊饭袋,分明就是他精心算计,故意推到我面前让我动手斩杀的!】
【不愧是谋圣张良,心思果然深沉如渊,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朝堂算计,而是要一步步诱导始皇陛下沉迷修仙问道,重蹈徐福、卢生之流的覆辙吧?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针对始皇帝的惊天阴谋!】
【竟敢把我当成棋子肆意利用?很好,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定要把你和你爹一起丢去跟赵高做姐妹,让你们仨在宫中作伴,永世不得翻身!】
秦风在心底疯狂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擦去刀刃上的血迹,一脚将倒在地上的赵生尸首踹到一旁。眼前这群所谓的门客死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空有架势却无半分实战之力,连给秦风热身的资格都没有。解决掉这最后一点麻烦,秦风转身朝着等候在一旁的人马挥手,一行人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扬蹄长嘶,朝着南方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官道上久久不散。
此时的大秦前线,战局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曾经雄踞南方的楚国,在秦军接连不断的攻势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锐气,不得不战略性放弃重镇陈郢,全军退守至平舆一线。项燕亲率四十万楚军主力,背靠滔滔淮水安营扎寨,联营绵延八百里,旌旗遮天蔽日,鼓声震彻云霄,摆明了要在这里与秦军做最后的殊死决战,退无可退,背水一战。
而秦军这边,老将王翦稳如泰山,不疾不徐地指挥着六十万大秦锐士,从容不迫地收复陈郢,接管城池、安抚百姓、整顿军纪,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休整完毕后,六十万秦军如同一只缓缓合拢的钢铁巨兽,一步一步朝着楚军的防线稳步压迫而去,没有丝毫急躁,却带着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压迫感。
公元前224年,这片华夏大地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总计百万雄师齐聚淮水两岸!秦军甲胄鲜明,戈矛如林;楚军据险而守,士气高昂。两岸军营相望,战鼓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杀气,一场足以决定天下归属、改写华夏历史走向的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远在咸阳的始皇帝嬴政,心系前线战局,又对秦风口中的种种秘闻与未来之事耿耿于怀,一路不停催促队伍加快行程。秦风一行人不敢怠慢,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整整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四野,才在一片僻静的小树林中停下脚步,准备就地安营扎寨,稍作休整。
这一路上,秦风的碎碎念就没有停过,从张良的阴谋诡计骂到赵生的愚蠢无能,从始皇修仙的隐患说到大秦未来的走向,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坐在马背上的嬴政听了一路,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好笑,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淡淡开口,打破了林间的寂静:“秦风,你相不相信世间有长生不老之术?”
秦风闻言猛地一愣,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旁的嬴政,眼神无比坚定,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毫不犹豫地开口:“不信!绝对没有!”
【始皇大大啊始皇大大,您可千万不能晚节不保啊!历史上您已经因为求仙问药被后世骂了千百年,说您穷奢极欲、昏聩迷信,如今您就在我眼前,可不能再走上那条歪路了!】
【要是真被我带偏了,以后史书上该怎么写?难道要写秦风与始皇帝朝夕相伴,一同嗑食水银丹药,嗑嗨了之后在宫中跳钢管舞取乐?】
【我擦!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我才不要背负这种骂名!不行不行,看来得提前收拾行李,找个机会跑路才行,省得最后被您拖下水,遗臭万年!】
嬴政将秦风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此刻他的心境,早已与数月前截然不同。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嬴政步入中年后,身体日渐衰老,精力渐渐不济,执掌天下的权柄越是诱人,对死亡的恐惧就越是深刻。再加上他自幼在赵国为质,受尽屈辱与冷眼,登基之后身居高位,成了孤家寡人,无边的孤独感日夜侵蚀着他,这才会一步步沉迷求仙问道,妄图追寻长生不老,摆脱生死的束缚。
可如今,因为秦风这个意外之人的出现,因为长子扶苏性情与眼界的彻底改变,嬴政突然幡然醒悟,人生在世,并非只有大权在握、高高在上这一种活法,这世间还有太多未曾领略过的乐趣,太多未曾见识过的风景。
就像这一次微服出行,跟随秦风一路南下,他才真正走出了那座禁锢了他半生的咸阳宫,亲眼看到了大秦的山川河流,看到了民间的烟火百态,更是见识了秦风跳脱不羁、鬼马机灵的模样。尤其是之前收拾赵生那群跳梁小丑时,秦风那刁钻狠辣又不失趣味的手段,比平日里抽秦风几下可要解气多了。
说句心里话,嬴政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对这个世界怀揣着一丝戒备与恶意。那是童年在赵国邯郸为质时,留下的深入骨髓的阴影,让他习惯性地蜷缩在望夷宫的高墙之内,不愿走出咸阳,不愿直面世间的纷扰。可这一路南下,秦风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闭多年的心扉,让他猛然发觉,自己的人生,原本可以过得更加鲜活、更加有趣。
更何况,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听从秦风的建议,跟着扶苏一同坚持健身锻炼,饮食作息也一改往日的奢靡无度。如今的嬴政,虽已是三十五岁的年纪,身体却愈发健硕挺拔,面色红润,精力充沛,浑身上下看不到半分岁月侵蚀的疲态,与历史上那个未老先衰、沉迷丹药的始皇帝,判若两人。
秦风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嬴政,心中更是笃定,照这样下去,嬴政绝对不会重蹈历史的覆辙,更不会在公元前210年沙丘宫变中暴毙,只活短短四十九年。也正因为如此,嬴政此刻对长生不老药的好奇,仅仅只是人类对永生本能的向往与探索,绝非历史上那般走火入魔、偏执疯狂。
嬴政难得见秦风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心中顽劣之性顿起,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这个跳脱的小子,当即收敛笑容,板起脸,故作严肃地问道:“你说世间没有长生不老药?那上古时期的彭祖,为何能活八百岁?此事流传千古,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秦风一听,当场就乐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陛下,这不是纯纯扯淡吗?真以为彭祖是千年王八,能活八百岁啊?谁亲眼见过他活了八百年?史书上的记载大多以讹传讹,这分明是在损人呢!哪有人能活这么久,违背天道常理!”
看着秦风一脸不屑、理直气壮的模样,嬴政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出威严的样子,虎着脸继续说道:“世间之事,无奇不有,既然能流传甚广,自然有其道理。寡人决定,命你跟随那个叫张良的人,一同出海前往蓬莱仙山,为寡人寻找长生不老药!”
秦风下意识地张口就应:“啊好好好!臣遵旨!”
话音刚落,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底再次哀嚎不止。
【终究是错付了啊始皇大大!您也太狠了!以现在的造船技术,远洋出海跟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海浪一卷,船毁人亡,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拜拜了您内!这破差事谁爱去谁去,老子可不奉陪了,有缘下辈子再见吧!】
嬴政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秦风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从背后抽出那根随身携带的痒痒挠,抬手就抽在了秦风的屁股上,佯怒道:“好你个秦风,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辱骂寡人?!”
秦风被抽得一哆嗦,瞬间收起所有小心思,捂着屁股满脸委屈地大喊:“没有啊陛下!臣哪里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哼,量你也不敢!”嬴政收起痒痒挠,神色渐渐归于平静,语气沉稳地说道,“你真以为寡人是那般昏庸无道、偏执愚昧的君主?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仙山灵药,有则是意外之喜,没有寡人也绝不会强求。大周王朝坐拥八百年国祚,统领华夏大地,威服四方蛮夷,也未曾听说过哪位周王得以长生不老,永享天下!”
秦风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嬴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始皇帝一般。
【真的假的?始皇大大这是开窍了?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要是您真的不信长生不老,那徐福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徐福闲着,得想办法让他带着船队出海,不是去求仙,而是去一趟美洲,帮我把辣椒、玉米、土豆这些好东西都弄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嬴政将秦风眼底的精光尽收眼底,心中对“美洲”二字充满了好奇,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强行压下开口询问的冲动。他不知道徐福是谁,也对此毫无兴趣,可秦风口中的“美洲”,却让他心生向往,那是一片未曾听闻的土地,定然藏着无数大秦没有的奇珍异宝。
可他又不想直接点破,毕竟身边就秦风这么一个能说心里话、不用处处提防的人。一旦让秦风发现自己能看透他的心思,这臭小子鬼精鬼精的,以后定然会守口如瓶,再也不肯说出那些惊天秘闻了。想到这里,嬴政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吩咐众人下马歇息。
随行的护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就地砍伐树木,生起一堆堆篝火,开始准备晚饭。行军在外,干粮自然极为简易,好在有秦风早前发明的炒面,只需倒上热水煮沸,再切上一些风干的肉干丢进锅中,一锅热气腾腾的肉粥就算做好了。至于味道,自然谈不上美味,只能勉强果腹,凑合充饥而已。
嬴政丝毫没有身为大秦帝王的架子,主动与护卫嬴甲、嬴乙等人挤在同一个火堆旁,席地而坐,端着陶碗大口喝粥,说说笑笑,吃得格外香甜,全然没有平日里在宫中的威严与疏离,让一众护卫们受宠若惊,心中对这位帝王更是忠心耿耿。
就在众人吃得正香之时,嬴政的鼻子突然动了动,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开口:“嗯?什么味道,竟如此香浓?”
这股香气浓郁醇厚,与身边寡淡的肉粥形成了天壤之别,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嬴政放下陶碗,循着香味一路探寻,脚下不停,足足走出两百多米的距离,才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古木后面,找到了香味的源头。
只见秦风蹲在火堆旁,一边转动着烤架,一边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烤鸡翅膀~我滴最爱~嗷嗷嗷~”
“他娘的!黑牛你愣着干什么?瞪着你那俩大眼珠子,难不成还能把肉瞪熟了?”
“快去放风!仔细盯着四周,千万别让大王看到了,不然咱们都得挨罚!”
秦风连踢带打,催促着身旁身材魁梧的黑牛去站岗放哨。黑牛一脸不舍地盯着火堆上的烤鸡,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结果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没了动静,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全然没有察觉危险降临,依旧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美食。他细心地将烤鸡翅膀、烤鸡腿、烤鸡架分门别类,分别刷上蜂蜜、细盐等调料,放在火苗上细细炙烤。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金黄酥脆的鸡皮,油脂不断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在林间肆意飘散,馋得秦风忍不住直咽口水。
眼看着鸡翅膀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秦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正要将烤好的鸡翅拿下来大快朵颐之时,突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出,一只胳膊快速伸出,一把将热气腾腾的鸡翅夺了过去!
秦风当场勃然大怒,眼睛都红了!敢抢老子的吃的?简直是活腻歪了!
“黑牛!黑牛!给老子揍他狗日的!往死里打!”
秦风怒声咆哮,顺手抓起一把沙土,就要朝着抢食之人扬过去。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高举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僵硬的尴尬。
只见嬴政三两口就将夺来的鸡翅吃得干干净净,舔了舔指尖的油脂,轻哼一声,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慢悠悠地问道:“这鸡翅味道倒是不错,说吧,哪儿来的?”
秦风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搓着手尴尬地赔笑道:“啊这……这是路上捡的,路上偶然捡到的,对吧黑牛?”
黑牛当即挺直腰板,一脸义气地站出来,拍着胸脯大声保证:“没错!这是俺跟秦老大从函谷关和洛阳路上捡的!绝对不是秦老大从路边百姓家里顺手拿的!”
嬴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黑牛的肩膀,缓缓抽出腰间的痒痒挠,语气平淡地夸赞道:“很好,倒是诚实。”
秦风看着一脸“老实”的黑牛,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嬴政,当场仰天长叹,欲哭无泪:“我特么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认识你这么个大怨种!黑牛你个臭小子,真是要把我坑死啊!”
林间的晚风轻轻吹过,篝火噼啪作响,嬴政的笑声与秦风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也让这场南下之行,多了几分别样的烟火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