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大,王贲将军的信使到了!”
帐外传来亲卫急促的声音,“将军传令,速集结军粮,待明年开春
“老大,王贲将军的信使到王贲将军的信使到了!”
帐外传来亲卫急促的声音,“将军传令,速集结军粮,待明年开春,便对大梁发起总攻!”
秦风正斜倚在软榻上嗑瓜子,闻言漫不经心挥了挥手:“终于要灭魏了。回复王贲将军,就说我偶感风寒,军粮诸事,交由章邯全权处置。”
“诺!”
公元前二二五年一月,大雪纷飞。
天地间一片苍茫,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新郑城裹进一片混沌的白。
烟柳阁内却暖意融融,熏香袅袅。秦风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一手捏着瓜子,一手端着温热的雨前龙井,好不惬意。
只是今日阁中姑娘们似乎有些反常,往日里见了他总爱凑上来调笑几句,今日却只远远瞧着,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烟柳阁的姑娘们都清楚,这位秦小将军看着名声赫赫——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三头六臂、性情乖戾、嗜杀成性——实则是个极好相处的雏儿。
他爱说些风趣的荤段子,逗得众人捧腹,却始终守着分寸,从不逾矩,比起那些油腻的权贵可爱多了。
秦风倒也不在意姑娘们的异样,今日他来烟柳阁,本就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阁中搭了个小小的戏台,一个面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年轻人,身着青色道袍,正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故事,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话说那殷商末年,人皇帝辛在位,晚年荒淫无道,暴虐成性,诸侯忍无可忍,遂起兵伐之……”
那年轻人口齿伶俐,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回婉转,将商周之际的风云变幻说得跌宕起伏。
台下看客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至于牧野之上,帝辛如何兵败自焚,周室如何定鼎天下——且听下回分解!”年轻人话锋一转,对着台下拱手作揖。
“好活!看赏!黑牛,给这位公子打赏催更”
秦风放下茶杯,笑吟吟地喊了一声。
黑牛从怀里掏出一颗金灿灿的豆子,满脸不情愿地丢了过去,嘴里嘟嘟囔囔:“每次都是你充大方,掏钱的却是俺!这金豆子够俺吃半年肉了!”
秦风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能不能给我长点脸?月结懂不懂?下个月找章邯报销,少不了你的!”
台上的青衣道袍年轻人接住金豆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面露温和笑意,提着袍角走下台来,走到秦风桌前深深一揖:“谢过公子厚赏。只是这金豆子太过贵重,贫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公子若真心赏脸,些许铜钱便足矣。”
秦风闻言乐了,这小子倒是个通透人:“不错,是个聪明人。如今兵荒马乱,身怀重金行路,与怀璧其罪无异,大概率要被劫道的。”
他指尖敲了敲桌案,“这样吧,老子最是不耐等待,这颗金豆子便当作催更费,你今日就把这商周故事给我讲完。”
青衣年轻人缓缓摇头,笑意不改:“抱歉公子,贫道说书有贫道的规矩,今日已然讲完,断无破例之理。”
秦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屈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冷了几分:“规矩,在新郑这地界,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眼看向黑牛,“黑牛,给我绑了!今晚不把故事讲完,就把他卖到勾栏院里当兔儿爷,让他尝尝迎客的滋味!”
“诺!”黑牛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
眼看黑牛粗壮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青衣年轻人身形陡然一晃,如同鹞子翻身般轻盈地避开,动作迅捷利落,显然身怀武艺。
秦风眼中顿时一亮,来了兴致:“哟呵!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有点身手啊!”
青衣年轻人大怒,脸色涨得通红:“你怎的如此无礼!可知贫道是谁?”
他昂首挺胸,语气傲然,“吾乃道家太上元祖张三是也!云游江湖二百余年,修得童颜不老之术!还不快快退下,莫要亵渎仙长!”
秦风一听,心里更激动了——好家伙,来大秦一年多,终于碰到个像样的江湖骗子了!
这台词,这派头,比他见过的那些炼气士地道多了!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太上元祖?那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何人?”张三警惕地打量着他。
“秦王宫执戟郎中,秦风。”
张三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如同见了活鬼一般,转身拔腿就跑!
可惜,已经晚了。
烟柳阁的门窗不知何时已被关上,上百名手持劲弩的秦军甲士悄然围了上来,弩箭上闪烁的寒芒刺眼夺目,将整个阁楼围得水泄不通。
秦风故作嗔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跑什么?我秦风的名声就这么差?”
张三被甲士们逼得退无可退,苦着脸道:“你就是那传说中的秦王鹰犬,暴秦走狗,性情乖戾,贪财好色,还……还专好长相俊美少年郎的秦风啊!”
“嘶——!”
秦风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气得微微哆嗦。
神特么“专好长相俊美少年郎”?这谣言是哪个杀千刀的传出来的!
黑牛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凑到张三耳边小声提醒:
“兄弟,这话可:“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家老大真能把你盘得欲生欲死!”
可惜已经晚了。
秦风脸上非但没了怒色,反而缓缓笑了起来——熟悉他的黑牛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老大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你这谣言,从哪儿听来的?”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街上都这么传啊!满城皆知!”张三一脸无辜。
秦风仰天长叹一声,摇头晃脑道:“子曰:闻人之谤当自修,闻人之誉当自惧。”
张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赞道:“秦将军果然大气!如此豁达胸襟,不愧是儒家子弟!”
“黑牛!”
秦风突然厉喝一声,“点齐兵马,封锁新郑全城!挨家挨户大索!”他眼神冰冷,“有人毁谤我名声,便狠狠修理他!有人敢编排我的闲话,便打到他闻我名而胆寒!”
“诺!”黑牛轰然应诺。
张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愣愣地看着秦风:“咱们……咱们读的《论语》,是不是版本有点不一样?”
秦风转头看向张三,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语气缓和下来:“不错,你小子倒是个人才。来,给你份入教通知书。”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
张三梗着脖子,大义凛然道:“吾养浩然之气二百余年!为人刚正不阿!刀斧加身,肉桂方得;伤痕刻骨,沉香乃成!岂能屈从于你这暴秦走狗!”
“锵!”
一声清脆的拔剑声响起,黑牛手中的长剑已然架在了张三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肌肤,让他瞬间噤声。
“拿笔来!”张三脸色一白,立刻改口。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让黑牛收了剑,递给张三一支簇新的刻刀。张三接过刻刀,在竹简上工工整整地刻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放心。”秦风晃了晃竹简,笑容意味深长,“烟柳阁早已被我清场,今日之事,无人知晓你背叛了稷下学宫。”
张三的身子猛地一颤,强装镇定道:“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懂你意思!”
秦风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东方六国,韩、赵、燕已灭,魏国危在旦夕,楚国不过蛮夷之地。放眼天下,也只有齐国稷下学宫,才能教出你这般口若悬河、兼具武艺与辩才的人才。”
他掂了掂手中的竹简:“现在起,你就是秦人了,还是‘圣火喵喵教’的储备干部。”秦风眼神一厉,“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任何不利于大秦的事,否则,我便将这份竹简抄录万份,遍发天下,让你成为稷下学宫的千古罪人!”
张三仰天长叹,心中悲愤欲绝——无耻啊!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礼仪道德何在?读书人的脸面何在!
秦风不理会他的内心戏,塞给他三卷书册,又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袱。张三下意识打开包袱,顿时被里面金灿灿的光芒晃花了眼——满满一包黄金!
张三脸上的悲愤瞬间烟消云散,咧嘴一笑,凑到秦风身边:“老大!这圣火喵喵教预备干部,是啥意思?”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圣火喵喵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大秦公子扶苏,乃是本教左护法;就连秦王陛下,也只是预备干部,还在观察期,屡次申请正式入教,都被我驳回了。你能成为储备干部,可是天大的机缘,要好好把握!”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替我办一件事,你不仅能正式入教,甚至连右护法之位都有机会!至于黄金万两、宅院美妾,更是不在话下!”
张三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芒,连忙问道:“什么事?老大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很简单。”秦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以云游道人的身份,前往沛县,找到一个名叫刘季的人,杀了他。”
张三闻言,顿时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刘季……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老大你如此恨他?”
秦风沉默片刻,沉声道:“他没做什么。但我觉得,他以后会刨我家祖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