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大,刘季是谁呀?”
“一个游侠儿,说穿了,就是混道上的。”
“那咱为啥要动他?人家也没招惹咱啊?”
“扶苏日后是要坐大秦黑道头把交椅的主儿,道上的人,迟早归他管,这话没毛病吧?”
黑牛愣了愣,摸着后脑勺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秦风趁热打铁,循循善诱:
“那我是扶苏的老师,叫我一声黑道教父,合情合理吧?”
“合理……”黑牛讷讷应着。
“教父想收拾个小喽啰,还用得着找理由?”
黑牛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昨晚秦风仔细问清了张三的家庭住址,拍着胸脯保证会护他家人周全,随后便派了两个兄弟跟着他,连夜赶往沛县寻刘季。毕竟刘季闯荡江湖多年,手上有点功夫,多两个人手盯着,总没坏处。
第二天一早,秦风起得挺早,正在营帐里开小灶吃油条。这油条是按他的法子做的,加了鸡蛋和牛乳,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咬开内里绵软喷香,刚出锅的热气裹着油香,馋人得很。
正吃得痛快,杨熊突然掀帘闯了进来。
秦风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在新郑好好待着,跑这儿来蹭饭?”
杨熊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板着脸义正言辞:“末将绝非蹭饭!是来传紧急军情的!”
“那你每次都掐着饭点来?巧得也太离谱了吧?”
“缘分!都是缘分呐!”
秦风无奈地把装油条的盘子往前推了推,杨熊也不客气,抓起一根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那叫一个香。这时候他才明白,为啥秦风说郡守府的饭不如军营的猪食——跟眼前这油条比起来,之前吃的确实寡淡得没滋味。
只是心里犯嘀咕:咸阳啥时候这么奢靡了?大王一向崇尚节俭,这吃法怕是宫里都少见吧?
“别光顾着吃,到底传啥信?”秦风敲了敲桌子。
“大王派特使来了!全权处置新郑事宜,还有……嘉奖的事儿!”
秦风眼睛瞬间亮了。平定新郑叛乱可是大功一件,金银赏赐倒是其次,关键是爵位!他手里握着一万三千大军,结果才是六级官大夫爵,好些二五百主的爵位都比他高,这事儿想想就憋屈。始皇大大这回总该给他多升几级了吧?
“走走走!边走边吃!”秦风拽起杨熊就往外走。
“哎!牛乳!我的牛乳!”杨熊满脸幽怨,手疾眼快抓起盛热牛乳的碗,仰头一口喝干,才跟着往外跑。
秦风带上黑牛和三百亲卫,与杨熊快马加鞭,直奔新郑城内。
“对了,来的特使是谁?”路上秦风问道。
“昌平君,熊启!”
秦风心里猛地一沉。这老小子居然还没死?大王怎么会派他来新郑?他在咸阳跟熊启明争暗斗这么久,就是想让嬴政对他失去信任,别把他派到前线——不然日后大军伐楚,这老小子指定要搞事!
一刻钟后,秦风一行人抵达郡守府。
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将领迎了出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末将钟离,见过秦将军。”
秦风愣了愣:“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钟离淡然一笑:“将军不认得末将正常。末将乃黔中郡郡尉,听闻新郑守军损失惨重,韩地不稳,便奉昌平君之命前来弹压。”
杨熊在一旁凑过来小声提醒:“这回昌平君调了长沙、南郡、黔中、巴郡四郡共计三万郡兵过来,范曾大人如今腰杆硬得很呢!”
秦风眉头微蹙,心里莫名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范曾这人,他特意让人回咸阳查过,履历干净得挑不出错:黔中人士,家境贫寒,因通晓《秦律》被举为三老,又因赏罚分明升任县长,为人勤勉廉洁、刚正不阿,一路做到三川郡守,妥妥的标准秦吏。
可就是这份“太合理”,让秦风心里犯嘀咕。郡守乃封疆大吏,非大王亲信不可,范曾一个故楚旧地出身的人,背后没人支持,怎么可能爬到这个位置?是昌平君?可调查显示,他二人在此之前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秦风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范曾在平叛中奋勇杀敌,还提议坑杀韩人反贼,怎么看都是跟大秦一条心的。
“走吧,去见昌平君。”
还没走到大厅,远远就听见昌平君爽朗的笑声传来:“秦郎中!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哈哈!本将也想念昌平君!”秦风笑着拱手回应,心里却急着爵位的事。
刚寒暄两句,秦风就忍不住了:“别绕圈子了,快宣读诏令吧!大王给我升几级?怎么着也得给个十级左庶长当当吧?”
昌平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秦郎中,节哀。大王本欲给你晋爵五级,可李斯大人弹劾你殴打王贲将军亲卫之事,大王震怒,便将功过相抵,甚至……还降了你一级。”
“啥?!”秦风当场傻眼,“我忙活半天,没升反降?你糊弄傻子呢?”
他当即炸了毛,气急败坏地骂道:“狗日的李斯!敢打我小报告!欺负我不在咸阳是吧?行!等我回咸阳,就去敖仓揍李由那个小王八蛋!”
昌平君哭笑不得,连忙安抚:“秦郎中莫急,莫气,先宣读完诏令再说?”
“我不听!我不听!”秦风梗着脖子,跟个耍脾气的孩子似的。
一旁的范曾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秦郎中休得胡闹!大王诏令岂容亵渎?”
“老东西!找打!”
秦风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见范曾凑上来,当即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钟离直接看傻了,哪见过这等以下犯上的场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黑牛和杨熊反应快,一个扑上去抱住秦风的腰,一个死死拽住他的腿,好歹把人拉开了。
昌平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闹下去,今天这诏令就没法宣了。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大王诏令!众人接旨!”
“诺!”
大堂内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秦风撇着嘴,不情不愿地也弯了腰。
心里把嬴政吐槽了八百遍:始皇大大太不厚道了!俺在外边拼命打仗,你却这么对俺,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昌平君展开竹简,朗声宣读:“新郑叛乱一事,由昌平君熊启全权处置。三川郡守范曾临危不乱,调度有方,爵升一级;三川郡尉杨熊奋勇杀敌,战功卓著,爵升两级;三川郡参战士卒,无论生还、战死,皆爵升一级;督粮都尉秦风,镇压叛乱有功,本应爵升五级,然殴打王贲将军亲兵,嚣张跋扈,功过相抵,爵降一级!但……”
“但?!”
熊启突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恨不得把脸贴到竹简上仔细看——这“但”字是哪儿来的?大王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秦风原本垂头丧气,听得昏昏欲睡,听到这个“但”字,耳朵猛地一动,瞬间清醒过来,急声追问:“但啥?你快说啊!磨磨唧唧的!”
熊启脸色发黑,刚才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荡然无存,硬着头皮继续念:“但其活捉叛贼首领,厥功甚伟,加爵四级;另,上林苑屯田收获粮草数十万石,解军需之急,再加爵三级,特授十一级右庶长之职!”
念完最后一个字,熊启心态直接崩了——大王!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