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地窖之中,孔鲋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一身儒生风骨显露无遗。
眼见秦风、后胜一行人迈步走来,他当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冷哼,厉声喝道:
“狗贼!有本事便杀了我!”
后胜生怕秦风一时上头,真的一刀结果了孔鲋,连忙上前开口劝说:
“孔大人,您先冷静些,秦将军此番是怀着善意而来,您何必一开口便恶语相向呢?”
孔鲋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怀着善意而来?刚一见面就套麻袋、打闷棍,这便是所谓的善意?
也只有蛮夷一般的暴秦,才能做出这等毫无礼义道德的卑劣行径!”
孔鲋是真的怒火中烧,此刻脑袋里还嗡嗡作响,阵阵发晕。
这些人下手实在太黑,丝毫不留余地。
后胜还想再开口劝解,孔鲋却直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决绝:
“不必多言!后胜,你好歹也是大齐相国,如今竟沦落到与暴秦蛮夷为伍,真是不知廉耻!
史书之上,该如何记载你这般行径?怕是要落个奸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后胜被骂得哑口无言,面色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愧是孔圣人的后世子孙,即便怒斥他人,言辞也带着文人的锋芒。
秦风却丝毫没有动怒,背负着双手,缓步走上前去,神色淡然地开口笑道:
“史书会如何记载后胜大人?
自然是箪食壶浆迎接王师,为华夏大一统立下大功的功臣!”
“荒谬至极!”孔鲋厉声驳斥。
“荒谬?孔鲋大人莫非以为,天下所有史官,都如齐国史官那般宁死不屈、坚守骨气?
在我大秦,我兄长说的话,便是定论!
说后胜是功臣,他便是流芳千古的功臣;说你孔鲋是太监,你便是人人皆知的太监!”
孔鲋瞬间察觉出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疑惑问道:
“太监?我何时成了太监?”
一旁的黑牛立刻阴恻恻地开口,语气冰冷刺骨:
“很快就是了,俺早料到你不会配合,早已备好家伙事,就等着割了你那物件!”
话音落下,他目光不怀好意地死死盯着孔鲋下身,还缓缓掏出一把寒光凛冽、锋锐至极的匕首,在手中不停比划,杀气腾腾。
孔鲋见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咬牙切齿地怒声道:
“你且说说,要我如何配合?”
黑牛面色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立刻、马上,在绢帛上写一封信,命你家夫人,将孔夫子流传下来的所有诗书典籍,尽数交出来!”
孔鲋闻言大惊失色,双目圆睁,厉声怒骂: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妄图觊觎圣人之言!
休想!就算我死,也绝不会写这封信!”
黑牛瞬间勃然大怒,“锵”的一声猛地拔出匕首,作势就要朝孔鲋冲去:
“老大,我忍不了了!他竟敢如此猖狂放肆!”
秦风连忙快步上前阻拦,一把死死抱住黑牛的腰,撕心裂肺地大喊:
“冷静啊牛子哥!猖狂不犯法,不至于动刀子割他物件啊!”
可秦风的力气,哪里比得上身形魁梧的黑牛?
不过片刻功夫,黑牛便奋力挣脱挣扎,径直冲到了孔鲋面前!
孔鲋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大喊:
“你别过来!我可是通晓拳法的……嗷!!!”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牛一把攥住要害,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秦风一边拼尽全力拉扯黑牛,一边痛心疾首地开口劝说:
“牛子哥!孔鲋大人不是有意顶撞你的,切莫因一时气愤,伤了他的根本啊!
要不这样,你先割下一小节,若是他依旧不肯配合,再动手不迟啊!”
孔鲋听了这话,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心中惊恐万分:
这也太狠了!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眼看着黑牛凶神恶煞,挥舞着匕首步步紧逼,孔鲋吓得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也不知是剧痛难忍,还是心底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
“你别过来!你这个变态!呜呜呜!不要碰我!”
秦风扯着嘶哑的嗓音,大声劝诫孔鲋:
“孔鲋大人,您就答应了吧!
牛子哥天生性子直、脑子转得慢,这些年经他手处置的人不计其数,手法极为利落!
诗书典籍没了,日后还能再抄录,可这物件没了,是再也长不出来的啊!”
“我写!我写!求求你们别割我,呜呜呜!”
看着孔鲋彻底崩溃求饶的模样,秦风与黑牛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阴险笑意。
孔府之内,此刻上上下下早已乱作一团。
家主孔鲋莫名失踪,已然整整三天,期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生死未卜。
孔夫人与孔鲋的儿子孔忠,整日里以泪洗面,只觉得天仿佛都塌了下来,惶惶不可终日。
正当孔夫人打定主意,准备带着儿子孔忠亲自出门,四处探寻孔鲋下落时,府外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孔夫人心中焦急,没有多想,快步上前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身旁跟着一个面色黝黑、身形魁梧的壮汉,身后还立着一众面露凶相的精壮汉子,气势逼人。
“请问诸位是何人?”
秦风伸手轻轻摸了摸孔忠的脑袋,语气感慨地说道:
“这孩子长得跟孔鲋大哥真是一模一样,想必就是孔鲋大哥的儿子孔忠吧,生得真是乖巧可爱。”
孔夫人心中一紧,连忙将孔忠紧紧拉到身后,神色警惕地看向众人,沉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风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开口介绍:
“倒是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风,这位是黑牛。
哦,你不必理会他,他近日得了痔疮,不便开口说话。”
黑牛闻言,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嘴里发出“阿巴阿巴阿巴”的声响,配合着秦风的话。
孔夫人秀眉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语气疏离:
“我与诸位素不相识,从未见过。”
秦风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嫂嫂不认识我们也正常,毕竟我们此前未曾谋面。
我们是孔鲋大哥的结义兄弟,如今他已动身前往咸阳,心中却放心不下妻儿,特意亲笔写了一封信,托付我们务必亲手转交给嫂嫂。”
说着,秦风便将那封写在绢帛上的信,递到了孔夫人面前。
孔夫人刚接过绢帛,手上便暗自用力,想要立刻关上大门,将这群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可秦风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掰住门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嫂嫂怎的刚见面就要关门,这般翻脸不认人呢?”
孔夫人心中已然断定,这群人来者不善。
自家老爷一生最痛恨、最鄙夷暴秦,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前往咸阳,其中定有蹊跷。
她生怕对方当场翻脸,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展开手中的绢帛。
可看着看着,孔夫人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秦风,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这字迹确实是我家老爷的!但他毕生守护夫子诗书,绝不可能将典籍交给外人!
你说!你们到底把我家老爷怎么样了?”
秦风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道:
“嫂嫂这是说的哪里话,孔鲋大哥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会对他不利?
还望嫂嫂遵从孔鲋大哥的嘱托,将那些诗书典籍交给我才是。”
孔夫人美眸之中满是慌乱,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秦风见状,缓步凑到她身前,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嫂嫂,你也不想孔鲋大哥,在咸阳受人欺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