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只是孔府,就连齐王宫内,也乱成了一锅粥!
齐王田建站在高台之上,满心焦虑地来回踱步,神色焦躁不已。
“相国呢!相国大人依旧没有踪迹吗?后胜相国到底在何处!”
“你们这群饭桶!连个活生生的人都寻不到,养你们何用!”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田建怒火攻心,狠狠踹向身旁的太监,借着这般行径发泄着心底的惶恐与暴怒。
过了许久,他才浑身无力地跌坐在王座之上,满脸颓废,眼神黯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堂堂齐国相国后胜,怎会平白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是抛下他这个齐王,独自逃命去了?
当初力劝他起兵抵抗暴秦的是后胜,如今率先弃国跑路的也是他,这般行径与朝三暮四的恶犬有何区别?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入大殿,声音颤抖着失声禀报:
“大王!大事不好!稷下学宫传来消息,短短三日,宫中授课的诸位夫子,尽数消失不见!”
“绝无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田建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惧之色,浑身都忍不住发颤。
到底为何会发生这般变故?究竟出了什么事?
此刻的田建,心底被无尽惶恐填满,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渣男肆意欺骗愚弄的无知女子。
无论是相国后胜,还是稷下学宫的诸子百家,竟不约而同地在此时抛弃了他!
田建此生从未遭遇过这般沉重的打击,母亲君王后在世之时,天塌下来自有母亲为他撑起,他从无需忧心国事。
可如今母亲已然离世,本以为有相国后胜能替他扛起一切,谁知此人竟直接弃国而逃,独留他一人守着这风雨飘摇的大齐。
如今连诸子百家也尽数离去,这局面他还该如何支撑?
他拼死抵抗蒙恬率领的秦军,此刻看来,竟活脱脱像个天大的笑话!
田建苦笑着缓缓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忽而痛哭忽而狂笑,整个人已然濒临崩溃边缘。
就在这绝望之际,终于有一则消息传来,仿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王!楚国使臣范增,在外求见!”
“速速宣进!快!”
田建眼中瞬间重燃希望,如同抓住了救命浮木,当即从王座上小跑而下,亲自前去迎接范增。
范增刚踏入大殿,便察觉出不对劲,看着齐王这般异乎寻常的热情,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嘀咕:这是何情况?莫非其中有诈?
一时间,范增心底满是戒备,不由得紧张起来。
毕竟多年以来,齐楚两国关系素来交恶,若不是暴秦压境,给六国带来灭国之危,两国早已兵戎相见,又怎会有如今的合作之说?
“楚国使臣范增,拜见齐王殿下!”范增收敛心神,依礼参拜。
“无需多礼!快快免礼!”
齐王田建热泪盈眶,亲手将范增扶起,顺带也将他身旁的项羽拉起,举止间满是礼贤下士的姿态。
范增见惯了朝堂风云,依旧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齐王殿下,老夫此番前来,乃是为商议六国合纵,共抗暴秦之事。”
田建想也不想,立刻应声说道:
“寡人应允!所有提议,寡人全都应允!”
范增闻言,心中疑惑更甚,暗自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以往齐王商议此事,定会百般推诿、提出诸多苛刻条件,如今东方六国仅剩齐国独苗,本应待价而沽,怎会如此爽快答应?
莫非殿中设有埋伏?就等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将他二人剁成肉泥?
范增心头一沉,当即开口问道:
“为何不见韩、赵、魏、燕四国使臣?莫非早已先行抵达?”
田建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曾,寡人从未见过四国使臣,难道你们五国使臣并非一同前来?”
范增也随之怔住,缓缓开口道:
“起初确实一同启程,可半路接到韩国使臣的书信……不好!”
范增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韩仲果然包藏祸心!此人定有问题,是他坑害了另外三国使臣!”
田建闻言大惊失色,慌忙问道:
“什么?您的意思是,那三国使臣已然遭遇不测?韩国使臣为何要做出这等背叛盟友之事?”
范增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缘由尚未可知,或许是贪图财货,或许是私怨结仇,更有可能,是韩仲早已投靠了暴秦,种种可能皆存在。”
田建瞬间呆立原地,满心以为盼来了救命稻草,谁知竟被当面折断,这灭国之局,已然无力回天。
他拼尽全力对抗秦军,到头来队友却全都避而不出,这仗还如何打?
正当田建满心苦涩、意欲自暴自弃之时,又一名宦官急匆匆跑入大殿,高声通传:
“大王!赵、魏、燕三国使臣,找到了!”
田建瞬间喜出望外,连忙喊道:
“速速宣进!快说,你们是在何处寻到三位使臣的?”
那名宦官面色变得极为古怪,支支吾吾地回道:
“在……在鸭子馆内……”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谁也没料到,这三国使臣竟有这般特殊癖好,虽说个人喜好旁人无权干涉,可也不能因私废公,耽误合纵抗秦的头等大事啊!田建心中暗自叹息,好在人总算平安归来。
没过多久,赵、魏、燕三国使臣便捂着下身,满脸痛苦地缓步挪进大殿,身姿狼狈不堪。
“外臣,拜见齐王殿下!”三人强撑着行礼,声音都带着痛楚。
“免礼!诸位快快免礼!”
田建连忙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终究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
“寡人本不该过问三位大人的私人喜好,只是如今国难当头,还望诸位莫要沉迷享乐,耽误了抗秦大事啊!”
赵国使臣一听这话,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哪里是贪图享乐,这分明是此生难以磨灭的屈辱!
“大王!并非您所想的那般!我等是被楚国之人坑害了啊!
那群歹人贪图我等随身财货,不仅将财物洗劫一空,还将我等卖到鸭子馆内,受尽屈辱,简直丧尽天良!”
魏国使臣也痛心疾首地怒骂:
“楚人真是猪狗不如!这帮沐猴而冠的卑劣之徒,老子定要报此奇耻大辱!”
燕国使臣重重点头,随即看向范增,开口问道:
“这位兄台是何方人士?莫非是韩国使臣?”
范增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沉声回道:
“老夫乃是楚国使臣范增!”
三国使臣一听,当即怒不可遏,撸起袖子便要冲上去殴打范增,怒火滔天。
“老匹夫!纳命来!”
“今日我等定要为身受的屈辱报仇雪恨!”
“老匹夫,受死吧!”
范增大惊失色,他年迈体衰,哪里是这三人的对手,当即转身就跑,口中连连呼喊:
“误会!皆是误会啊!老夫从未做过这等腌臜卑劣之事!”
“误会?你身旁这少年,可是名叫项羽?”
“正是!”
“那就没错了!老匹夫,休要再狡辩,受死吧!”
一时间,整座大殿之内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众人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
齐王田建彻底呆愣在原地,满眼茫然,全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本该是庄重肃穆的六国合纵议事,共商抗秦大计,怎会莫名其妙演变成这般闹剧?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啊啊啊啊!”
数道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彻大殿。
只见那名看似不起眼的少年项羽,面色冷峻,赤手空拳,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赵、魏、燕三国使臣揍得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谁也未曾料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竟天生神力,身姿矫健如天神下凡,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范增眼见六国合纵之事已然化为泡影,再无商议余地,也不多做停留,当即拉着项羽,快步离开了齐王大殿。
齐王田建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满脸绝望,苦笑着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全完了!”
就在这绝望至极的时刻,大殿之外,又一道急促的通传声,骤然响起:
“大王!秦国使臣秦风,在外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