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玄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天不亮就溜出去，满城根底下转悠，专找那些卖吃食的摊子附近蹲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就为了捡点别人漏下的、掉下的、不要的边角料。运气好能捡到点油渣、碎饼屑，运气不好就只能舔舔沾着味的泥。

　　每捡到一点，他立马塞嘴里，然后盯着面板——

　　【基础呼吸法熟练度+1】

　　这呼吸法就是个无底洞，吃啥都涨熟练度，但涨得极少。李玄算过，吃一块完整的杂粮饼，大概能涨3到5点，可那种好事儿一个月也未必碰上一回。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靠那点儿塞牙缝都不够的碎渣，一点一点地磨。

　　除了找吃的，所有时间他都用来练呼吸法。坐着练，躺着练，走路也练。这残篇呼吸法就一个好处——不挑姿势，只要意识引导气息就能运转。

　　窝棚里的人渐渐觉出李玄不对劲了。

　　这小子以前也饿得蔫头耷脑，可现在，明明吃得比谁都少，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有时候盯着个地方发呆，胸口一起一伏的，跟得了癔症似的。

　　“李小子，你魔怔了？”有天傍晚，隔壁一个叫黑娃的年轻流民凑过来问。黑娃比李玄大两岁，胳膊粗，有一把子力气，偶尔能在码头扛包换点吃的。

　　李玄收回看向面板的目光（熟练度已经到89/100了），摇摇头：“没，就是琢磨点事儿。”

　　“琢磨个屁，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黑娃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掰了一小块递给李玄，“喏，今天码头管饭，我藏了半块豆饼。”

　　李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客气，接过来几口就吞了。

　　【熟练度+4！】

　　【基础呼吸法（残篇）：未入门（93/100）】

　　快了！

　　“谢了，黑娃哥。”

　　“谢啥。诶，听说了没？西头窝棚昨天又死了俩，悄没声儿的，早上才被扔去乱葬岗。”黑娃压低声音，“好像……不是饿死的。”

　　李玄心里一凛：“那是？”

　　黑娃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听说……身上有爪印，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的……吸干了血。”

　　妖魔？

　　李玄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词。原主记忆里，城外一直不太平，半夜常有黑影晃荡，但以前都离窝棚区有段距离。

　　“城里的武老爷们不管？”

　　“管？”黑娃嗤笑，“咱们这些流民的命，值几个钱？只要不闹到城里，谁搭理。”

　　正说着，窝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哭喊和骂声。

　　李玄和黑娃钻出去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拖着一个人往外走，被拖的是个干瘦老头，是窝棚区里捡破烂的老陈头。拖人的汉子领头那个，李玄认识——是王管事手下的狗腿子，叫赵三。

　　“老东西！敢偷武馆的柴火？活腻了！”赵三一脚踹在老陈头腰眼上，老头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起来。

　　“我、我没偷……那是我在林子边上捡的……”老陈头哭着辩解。

　　“捡的？林子的东西也是武馆的！给我打！”

　　几个汉子围上去拳打脚踢，老陈头的哀嚎越来越弱。

　　周围挤满了流民，一个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李玄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认识老陈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捡柴火从来只在最外围捡些枯枝。武馆这是摆明了找茬立威，说不定就是王管事因为上次的事儿，故意弄出动静敲打他。

　　可他不能动。

　　他现在冲出去，除了多一个挨打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基础呼吸法熟练度+1】

　　【基础呼吸法熟练度+1】

　　面板上突然连续跳动了两下。李玄一愣，才发现自己因为愤怒和压抑，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加速，反而更贴合了呼吸法里“吐气如丝，绵绵不绝”里那种憋着一股劲的感觉。

　　（95/100）了。

　　就在老陈头快要没声儿的时候，赵三才抬手止住手下，蹲下身，拍拍老陈头的脸：“今天算给你长个记性。以后捡柴火，去东山那边，听见没？”

　　东山那片的林子，据说有狼，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平时根本没人敢去。

　　老陈头只能奄奄一息地点头。

　　赵三站起身，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尤其在李玄脸上停了一瞬，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人群默默散开，几个和老陈头相熟的流民把他抬回窝棚。

　　李玄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黑娃拉了他一把：“回去吧，别看了。”

　　回到自己的草窝，李玄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呼吸法。这一次，他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回放赵三那恶心的眼神，回放自己心里那股憋屈的火。

　　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熟练度+1】

　　……

　　【熟练度+1】

　　【叮！基础呼吸法（残篇）熟练度达到100/100，成功入门！】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突然从小腹升起，沿着胸口转了一圈，最后散入四肢百骸。

　　李玄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饿得发慌、虚得发飘的感觉，减轻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玄】

　　【境界：无】

　　【武学：无】

　　【技能：基础呼吸法（残篇）：入门（0/500）-效果：微弱提升体力恢复，增强些许耐受力。】

　　【可用潜能点：1】

　　多了一个“可用潜能点”！

　　李玄心脏狂跳起来。这潜能点，能加在哪里？呼吸法后面有个小小的“+”号，但他没敢立刻点。他的目光往下扫，忽然定格在技能栏下面一行新出现的、极其黯淡的小字上：

　　【检测到宿主长期重复‘挥臂下劈’动作（劈柴），符合生成技能条件。是否将‘劈柴’转化为基础技能？】

　　劈柴？

　　李玄想起来了，原主为了换口吃的，确实经常帮窝棚区里稍微宽裕点的人家劈柴，那家人偶尔会给他半碗稀粥。这活儿他干了有小半年，动作早就机械了。

　　“转化！”

　　【技能生成中……】

　　【获得基础技能：劈柴（粗糙）-未入门（167/200）】

　　居然已经有167的熟练度了！看来原主这半年没白干。

　　李玄盯着这个新技能，又看了看那1点潜能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呼吸法能入门，劈柴能不能？入门了会怎样？

　　他没犹豫，直接把那1点潜能点，加在了“劈柴”上！

　　【劈柴（粗糙）熟练度+1！】

　　（168/200）

　　只加了一点？李玄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发现不对——面板上“劈柴”技能后面，也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号！而“可用潜能点”变成了0。

　　所以潜能点可以直接加熟练度，一点潜能点等于一点熟练度。那么……如果我把劈柴练到入门，会不会有别的变化？

　　这个念头让他坐不住了。

　　他爬起来，摸到窝棚后面那家姓周的人家——就是以前常给他柴劈换粥的那家。周家男人在城里做木匠学徒，日子稍微好过点，家里有个小柴堆。

　　“周婶。”李玄小声朝窝棚里喊。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探出头，见是李玄，叹了口气：“李小子啊……家里没剩饭了。”

　　“周婶，我不要饭。我就想……借您家柴刀和点柴火劈劈，不要工钱，就……活动活动筋骨。”李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周婶狐疑地看了看他，还是点点头，从门后摸出一把旧柴刀递出来：“那你劈吧，就边上那堆细柴。”

　　“哎，谢谢周婶！”

　　李玄接过柴刀，入手沉甸甸的，刀口有点钝，但够用了。

　　他走到柴堆前，挑了根手臂粗的枯枝立起来，双手握刀，回忆着以前的动作，吸气，举刀，下劈！

　　咔嚓！

　　柴刀卡在木头中间，没劈开。

　　李玄拔出刀，再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完全沉浸在重复的动作里，不再去想饿，去想王管事，去想妖魔。眼里只有柴，手里只有刀。

　　【劈柴熟练度+1】

　　【劈柴熟练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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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胳膊开始发酸，但他呼吸法一直运转着，那股微弱的暖流似乎在缓慢滋养着肌肉，让疲劳来得慢一些。

　　（185/200）

　　（190/200）

　　（199/200）！

　　李玄举起柴刀，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一刀下去——

　　“嘿！”

　　刀光一闪，枯枝应声而裂，分成两半，断面平整！

　　【叮！劈柴（粗糙）熟练度达到200/200，成功入门！】

　　【技能晋阶：劈柴（粗糙）→基础刀法（劈字诀）：入门（0/1000）】

　　【效果：小幅提升劈砍力道与精准度，对木质、骨质目标有轻微破坏加成。】

　　【解锁关联领悟：你隐约感到，‘劈’之精髓，在于力贯一线，势沉如山。】

　　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地上那两半柴火。

　　刚才那一刀……感觉完全不同了！不是力气变大了，而是发力更顺，落点更准，好像手里的柴刀成了手臂的延伸。

　　刀法？

　　劈柴劈出了刀法？

　　李玄弯腰捡起柴刀，掂了掂，忽然有种冲动，想找点什么硬东西再试试。

　　可下一秒，肚子里传来的雷鸣般的咕噜声把他拉回现实。

　　饿，更饿了。体力消耗太大。

　　但李玄眼里却烧着两团火。

　　他好像……找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