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盛唐狼臣:从面首到执刀人

第67章 血狼爪

  李元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秘闻的慎重:

  “早年间,某随狄公处理边务案牍时,曾见卷宗提及,突厥、契丹等北方部族的萨满教中,传闻有一门极为阴毒狠辣的外门硬功,名曰——‘血狼爪’。”

  血狼爪!

  这个名字,光听就带着一股腥气。

  “据载,此功以特殊药浴锤炼双手,辅以秘法呼吸导引,练至大成,五指坚逾百炼精钢,可开碑碎石、生裂牛马。若是此等邪功大成者作案,徒手挖人心肝并不难。”

  王无择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还有这种邪门功夫?”

  陆止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一直困扰他的“非刀剑所致的撕裂伤”,似乎找到了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妖狐之说是幌子,但凶手确有可能身怀某种类似“血狼爪”的奇特武功,造成了类似猛兽刨挖的伤口!

  而且线索再次指向契丹,指向萨满教,也隐隐指向那位出身契丹贵族、又曾为武将的慧岸法师。

  ……

  离开李府时,日头已近中天。

  王无择还沉浸在“血狼爪”的震惊中,骂骂咧咧:

  “要是那秃驴真练了这种邪功,装成高僧,背地里干这种掏心挖肝的勾当,某第一个饶不了他!”

  陆止却异常沉默。

  李元芳提供的两条信息——慧岸的世俗身份“李固忠”,以及“血狼爪”的传闻——都极具价值,但也只是增加了疑点,远非铁证。

  “无择兄,”他忽然开口,“我记得你提过,那份名单上有些人,当年就是左玉铃卫出身?”

  “对啊!”王无择点头,“东硖石谷活下来的,好几个都是左玉铃卫的老底子。”

  他猛地反应过来,虎目圆睁,“陆止,你的意思是……”

  “李将军说,李固忠归顺后,授的官职正是——左玉铃卫中郎将。”

  陆止一字一顿道。

  阳光刺眼,街道喧嚣,两人却同时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

  兵部甲库,位于皇城西南角,一座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沉的石砌建筑。

  这里存放着历年军籍、武官履历、重要军务文书副本,是大周军事机器最核心的记忆库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迹与防蛀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寂静,压抑。

  陆止亮出内卫巡察使的金令,值守的老吏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他引入专门存放“左玉铃卫”旧档的区域。

  巨大的樟木柜栉比鳞次,上面标注着年份。

  陆止径直走向“弘道”、“文明”、“垂拱”年间的柜架。

  泛黄、甚至有些脆弱的卷册被小心取出,铺在特制的长案上。

  军官名录、升迁记录、功过簿……时间在翻阅中悄然流逝。

  终于,在“弘道元年”的一本《左玉铃卫军官迁转录》中,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记录着该卫重要武官的职务与姓名。

  目光自上而下扫过:

  左玉铃卫大将军:李孝逸

  ……

  中郎将:李固忠

  ……

  校尉:陈鹏、熊奎、杜威

  名单继续向下,但陆止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白纸黑字,墨迹犹存。

  李固忠(慧岸)的名字,赫然列在“中郎将”之下。

  而在其下的校尉名录中,陈鹏、熊奎、杜威三个名字,依次在列,清晰无误!

  陆止缓缓直起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猜测被证实了。

  慧岸(李固忠)不仅与陈鹏、熊奎、杜威相识,他们曾同属一卫,是上下级,是真正的同袍!

  他们一起经历过边关烽火,很可能也一起参与过李元芳提到的“平叛”……

  而另一位死者,右威卫将军刘云清,陆止特意翻查了其履历,其早年一直在陇右、河西服役,从未在左玉铃卫任职过。

  为什么?

  凶手若是慧岸,他为何先杀这三位旧日同袍?难道是因为更熟悉,更容易下手?

  为什么偏偏是东硖石谷之战六年后才动手?这六年,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是什么打破了某种平衡,触发了这场迟来的杀戮?

  陆止合上沉重的卷宗,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甲库里回荡。

  他眉头紧锁,脑中仿佛有无数线索在飞舞、碰撞,却暂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契丹咒文、血狼爪邪功、南海白沙、同袍关系、迟到的复仇……

  这些碎片彼此矛盾,又彼此关联。

  慧岸,你究竟是放下屠刀的高僧,还是披着袈裟的“狐妖”?

  抑或,是更深漩涡中,一枚自己都无法掌控方向的棋子?

  ……

  暮色再次降临时,陆止回到了公主府。

  他没有立刻去见太平,而是先找到了寿宴当日,被临时抽调去佛堂伺候的几名下人。

  询问的结果,让他的心又沉了沉。

  其中一名负责添灯油、送茶水的仆役证实,因前厅寿宴缺人手,他在案发前后那段时间,被叫去帮忙搬运酒水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不在佛堂。

  至于慧岸法师及其弟子悟平是否离开过,他无法肯定。

  “慧岸法师只带了一个弟子?名叫悟平?”陆止确认。

  “是,只有悟平小师父随行。”仆役回答。

  只有一个弟子作证……这个不在场证明,变得脆弱了。

  掌握了这些,陆止才来到太平公主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

  太平公主显然也在为此事忧心,眉宇间带着疲惫与郁色。

  见陆止进来,她立刻屏退左右。

  “如何?”

  她直接问道,目光紧紧锁住陆止。

  陆止将拜访李元芳的经过,以及兵部甲库的发现,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禀报。

  当听到慧岸俗名李固忠,曾与陈鹏等人为同袍时,太平公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掉落在膝上。

  “慧岸法师……李固忠……同袍……”

  她喃喃重复,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信任之人可能背叛的刺痛,

  “他……他可是在本宫身边多年的替僧!更是名扬四海的得道高僧……”

  “殿下,”陆止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眼下尚无直接证据证明慧岸法师便是凶手。但疑点已太多,且环环相扣。末将斗胆,请殿下允准一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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