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郑文远?北境?
楚清辞脸色发白,已经被七八个翰林学士围在中间。
“楚姑娘,令祖那份《盐税疏议》,处处针对郑侍郎,如今郑侍郎蒙冤下狱,令祖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为首的是个中年学士,姓孙,是那郑侍郎的得意门生。
“孙学士,”楚清辞声音清冷,“盐税疏议所陈,皆是事实;都察院搜出的军械,更是铁证,何来蒙冤之说?”
“事实?”孙学士冷笑道,“谁不知道,都察院王御史与郑侍郎素来不和?这分明是构陷!”
“是不是构陷,朝廷自有公断。”楚清辞寸步不让,“诸位在此逼迫一个女子,便是读圣贤书学来的道理吗?”
“你!”孙学士恼羞成怒,“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今日你不道歉,就别想走出这翰林院!”
他一挥手,几个学士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顾林渊拍马赶到:
“哟,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顾临渊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块腰牌。
“顾临渊?”孙学士皱眉,“这里是翰林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顾临渊笑了,缓步走了进来,“孙学士带着这么多人,围堵一个修书的女官,这就不叫撒野了?”
“我等是在论理!”
“论理?”顾临渊走到楚清辞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那好,我就跟你们理论理论。”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郑侍郎走私军械,证据确凿,陛下已下旨收押;你们在此为罪臣张目,是是想要抗旨不成?”
孙学士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清楚。”顾临渊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今早刑部刚送来的口供,郑家管家招认,这些年郑侍郎为拉拢朝臣,共送出贿银八十七万两;其中翰林院有六位学士收过钱。”
他一个个看过去:“需要我点名吗?”
那几个围堵楚清辞的学士,顿时脸色惨白。
“顾临渊,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去刑部对质便知。”顾临渊收起文书,语气平淡,“不过在那之前,我奉劝各位一句,郑家已倒,树倒猢狲散;现在悬崖勒马,或许还能保全性命,若再执迷不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孙学士死死盯着顾临渊,最终咬牙:“…我们走!”
一行人狼狈离去。
修书处这才恢复了安静。
楚清辞看着顾临渊,眼眶微红:“顾公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顾临渊转身,对她笑了笑,“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楚清辞心头一暖,低头轻声,问道:“那份口供是真的吗?”
“你说呢?”顾临渊眨了眨眼。
楚清辞瞬间明白。
那居然是他现编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大,怎么护得住你?”顾临渊笑了笑,“不过,郑家的余孽不会罢休;这段时间,你出入要多加小心,我会让暗卫暗中保护你。”
“暗卫?”楚清辞惊讶,“你……”
“我好歹也是顾家三少,有几个护卫很正常。”顾临渊轻描淡写地带过,“对了,你祖父那边,盐政改革的草案,准备得如何了?”
“已初步拟好。”楚清辞从书案下取出一份文稿,“只是......阻力很大。”
“有阻力是好事。”顾临渊接过文稿,快速浏览,“说明我们动到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接下来,该让他们疼一疼了。”
他合上文稿,眼中闪过锐光。
“三日后,陛下会在朝会上议盐政,届时,我会将沈家提供的晒盐法和罪证一并抛出;你让你祖父做好准备,这场仗我们要赢得漂亮。”
楚清辞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顾临渊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翰林院时,夕阳西下。
顾临渊翻身上马,心中盘算:盐政改革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漕运、茶马、边贸……他要一步步,将大乾的经济命脉,握在手中。
而朝堂之上,李玄与李晏的争斗,也该见分晓了。
正想着,暗七悄然出现在马侧。
“三少爷,七皇子传话,请您今夜过府一叙。”
“知道了。”顾临渊勒马回道,“还有事?”
“郑文远有消息了。”
“说。”
“他在北境现身,投靠了北境守将秦莽。”暗七顿了顿,“秦莽是九王爷的人。”
顾临渊眼神一冷。
郑文远,北境,九王爷……
有意思!
“继续盯着。”他抖了抖缰绳,“告诉七皇子,我戌时到。”
马蹄声起。
顾临渊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郑文远,你以为逃到北境就安全了?
戌时,秋水别院。
这次不是在临水小筑,而是在一处更为隐蔽的密室。
烛火摇曳。
李玄直接挥退左右,开门见山:
“郑文远的事,你知道了?”
“刚知道。”顾临渊在他对面坐下,“北境,秦莽,殿下真是好手段。”
李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怀疑是本王放走的他?”
“不是怀疑,”顾临渊看着他,“是确定,能在都察院围府前半个时辰精准报信,又能安排军中好手接应,除了殿下,京城没几个人能做到。”
李玄忽然笑了:“顾临渊,你果然聪明;不错,是本王放他走的。”
“为何?”
“因为郑文远活着,比死了有用。”李玄眼神转冷,“他在北境,秦莽必收留,而秦莽是九哥的人。”
顾临渊瞬间明了:“殿下是想用郑文远,钓出九王爷与边将勾结的证据?”
“不止。”李玄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顾临渊面前,“你看看这个。”
顾临渊展开,扫了几眼,眉头瞬间皱起。
信是北境来的,用密文写成,翻译过来是:
北戎王庭异动,似有大举南侵之意,但边关守将秦莽,却在暗中收缩防线,调走精锐。
“秦莽想放北戎入关?”顾临渊抬眼,问道。
“或许不是想,而是不得不。”李玄声音低沉,“九哥需要一场外患,来证明他掌兵的必要性;而一场可控的、能让他力挽狂澜的边境冲突,再合适不过了。”
顾临渊心头一凛。
九王爷这是要用边关将士的命、百姓的血,来铺他的登天路!
“陛下可知?”
“父皇……”李玄苦笑道,“父皇老了,这几年只求安稳,北境战报,都被九哥的人把持着,报喜不报忧;等真正大军压境,父皇除了倚重九哥,还能靠谁?”
顾临渊陷入沉思。
在十万次循环中,他早已得知九王爷不是什么好人,却是未曾想,还有这般龌龊的交易。

